眼瞅著眾人的議論聲越來越嘈雜，你一言我一語的，鬧出來的動靜都快蓋過剛才賈老蔫的哀嚎了，
前院負責看管大門的趙大爺再也忍不住了。
他皺緊眉頭，猛地提高了嗓門，對著人群沉聲道：
「都先閉嘴！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
眾人被這聲喝止拉回神，紛紛閉上了嘴。
趙大爺能被全院人推舉來掌管四合院的大門，不光是因為他家住前院、進出方便，
更重要的是他早年當過兵，經歷過戰亂，心思縝密又極為警惕。
這些年四九城亂得不成樣子，附近不少四合院都鬧出過不少亂子，唯獨他們這個四合院一直安穩太平，
很大一部分功勞都要歸到趙大爺頭上。
因此，趙大爺在院子裡威望不低，眾人對他都帶著幾分敬畏。
所以此刻聽到他開口，就算心裡再焦急、再慌亂，也沒人敢再亂說話，
只是一個個急得原地打轉，眼神里滿是不安。
見到眾人終於安靜下來，趙大爺這才轉過身，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
「老易，你給大家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還牽扯上小鬼子了？」
這話一出，所有目光瞬間齊刷刷地投向易中海，有擔憂、有急切、還有幾分審視，
所有人都盼著他能給出一個明確的解釋，好讓大家心裡有個底。
被這麼多雙帶著焦灼的眼睛盯著，易中海臉上也是一愣，張了張嘴想說話，
可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臉上露出了一絲猶豫糾結的神色。
要知道，他和賈老蔫能落得這個下場，
一半是運氣不好，趕在小鬼子全城搜查的節骨眼上撞了槍口。
另一半，就是他倆嘴太松。
路上閒聊時吐槽了幾句小鬼子催工太急，偏偏就被那個巡邏的鬼子給聽了去。
可這事兒真要是全說出去，院裡人肯定會把責任全推到他和賈老蔫身上，
說他倆嘴欠、惹禍上身，說不定還會埋怨他倆連累了整個院子。
一想到要被全院人指責，易中海就有些猶豫。
見到易中海這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模樣，眾人心裡的火氣和焦急頓時又涌了上來，
不少人都攥緊了拳頭，嘴唇動了動，眼看就要開口質問。
趙大爺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也是一陣無語。
雖說他瞧著易中海這副模樣，就知道他肯定有難言之隱，多半是犯了什麼錯不敢說。
可都到這個節骨眼上了，還藏著掖著有什麼用？
真要是耽誤了事兒，大家都得跟著倒霉！
所以沒等眾人開口質問，趙大爺率先往前邁了一步，語氣里沒了半分耐心，帶著幾分訓斥：
「老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藏著掖著？是要急死大家嗎？有什麼話趕緊說清楚！你要是再不說，萬一小鬼子真找上門來，咱們全院子的人連個準備都沒有，到時候誰也跑不了！」
趙大爺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易中海心上。
他渾身一震，終於反應過來，這時候再顧及臉面、隱瞞實情，只會害了所有人。
隨後，他長嘆了一口氣，臉上的猶豫徹底消散：
「我說！我說！」
聽到易中海說要全盤托出，趙大爺立刻伸出雙手，往下重重壓了壓，眼神掃過在場眾人，
示意大家保持安靜，別打斷易中海的話。
做完這一切，他也沒再多說一個字，就這麼目光沉沉地盯著易中海，等著他開口。
易中海見狀，也不敢再拖延，直接開門見山，把自己和賈老蔫剛才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大家也知道，我和老蔫平時在軋鋼廠上班，廠里幹活雖然忙，但從來沒加班到這麼晚過。今天不知道小鬼子發了什麼瘋，硬逼著軋鋼廠連夜趕工，我們倆累得半死才下班往回走。路過胡同口的時候，實在忍不住，就隨口罵了幾句小鬼子催工太急、不是東西！」
「可誰成想，事情就這麼寸！今天胡同口正好蹲了個小鬼子，我們的話全被他聽了去，他當場就端著槍指住了我們，然後.......」
易中海的話還沒說完，趙大爺突然眉頭一擰，出聲打斷了他：
「老易，你說你們倆罵了小鬼子，還被小鬼子當場聽見了？」
趙大爺這一問語氣格外鄭重，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易中海臉上瞬間一愣，不明白趙大爺為什麼突然揪著這一點追問，
但還是皺著眉頭點了點頭，肯定地回道：
「沒錯！我們剛罵完沒兩句，他就從胡同口鑽出來了，直接把槍頂在了老蔫胸口上。」
聽到易中海的解釋，趙大爺的臉色 「唰」 地一下變了，
原本就凝重的神情愈發陰沉，他往前逼近一步，追問道：
「那我問你，你們倆是從那鬼子手裡拼死逃出來的，還是小鬼子主動放過了你們？」
趙大爺這話絕非隨口一問，而是問到了點子上。
畢竟小鬼子大家都很清楚，向來睚眥必報、狠辣殘暴，
在小鬼子眼裡，辱罵他們就是天大的冒犯，
別說當場被聽見，就算是背後稍有微詞，一旦被察覺都沒好果子吃。
要是易中海二人真的當著鬼子的面罵了人，對方絕不可能輕易善罷甘休。
如果只是小鬼子教訓了二人一頓，覺得出了氣就放了人倒還罷了，
雖然過程兇險，但好歹算是過去了，後續大概率不會再有麻煩，
可若是二人是從鬼子手裡拼死逃出來的，那事情可就徹底糟了，
小鬼子最是記仇，也最是霸道，吃了這種 「虧」 絕不會善罷甘休，
肯定會立刻調動人手，對附近的胡同、院落進行地毯式搜查，勢必要把他們抓回去報復。
到時候，別說易中海和賈老蔫了，整個四合院都要被牽連進去，
畢竟小鬼子搜查起來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旦發現二人是這院子裡的人，
輕則全院子的人都要挨頓毒打，重則直接被當成 「窩藏犯」 抓進憲兵隊，能不能活著出來都難說。
聽到趙大爺的話，眾人也都反應過來，隨即臉上紛紛浮現出一抹惶恐之色，
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眼神死死盯著易中海，等著他的回答。
易中海又怎麼會不明白趙大爺這話里的深意？
他一看眾人的神色，就知道大家都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當下也顧不得平復心緒，連忙擺了擺手，語氣急切地解釋：
「不是，不是！我們沒逃！是那小鬼子主動放了我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