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安循聲望去，就見師娘譚秀蘭站在前院門口，
看著地上躺著的賈老蔫，還有周圍散落的血跡和狼藉，臉色瞬間白了幾分，腳步都下意識頓住了。
師娘的話剛一落下，前院人群里就有個大媽急匆匆地沖了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譚秀蘭身邊，
一邊緊張地朝院門外張望了一眼，一邊飛快地伸出手，
對著譚秀蘭連連比了個 「噓」 的手勢，示意她趕緊放低聲音。
譚秀蘭被這大媽急促的模樣嚇了一跳，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方才院裡的緊張氛圍，
連忙捂住嘴，把到了嘴邊的驚呼咽了回去，
隨後湊近大媽，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不安地追問：
「張大媽，這到底是出什麼事了？院裡怎麼亂成這樣？」
聽到譚秀蘭的問話，張大媽臉上露出一抹劫後餘生的後怕，嘆了口氣，
也沒敢多耽擱，直接把剛才發生的事簡明扼要地跟她說了一遍：
「嗨，別提了，真是嚇死人！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中院的易中海和賈老蔫下工回來，路過胡同口的時候，遇上了個巡邏的小鬼子。
他倆也是嘴欠，路上罵了幾句小鬼子催工太狠的話，偏偏就被那鬼子給聽著了！結果你也看見了，賈老蔫被打成這樣，易中海也受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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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易中海反應快，當場掏出了今天剛發的大洋給了鬼子，他倆能不能活著回來還兩說呢！」
「小鬼子？」
聽到張大媽的解釋，譚秀蘭瞬間瞪大了雙眼，瞳孔里滿是驚恐。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自家男人何大清前幾天才被小鬼子憲兵隊抓走，受盡了苦頭，好不容易才撈出來，
怎麼這才安穩沒幾天，小鬼子又摸到自家附近來了？
難道是之前幫著何大清脫身的那些事，被捅出去了，小鬼子查到這一片了？
譚秀蘭越想越怕，臉色 「唰」 地一下變得慘白，嘴唇都開始微微發顫，
她強撐著鎮定，又追問道：
「張大媽，那小鬼子怎麼會突然跑到咱們這胡同來？」
對於鬼子的動靜，張大媽自然不會清楚始末，
聽到譚秀蘭這話，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無奈：
「這誰能說得准啊！反正我聽我們當家的說，今天四九城的小鬼子不知道是吃了什麼藥，跟瘋了似的，到處都是他們的巡邏隊，氣氛緊張得很，咱們院能安穩到現在，已經算是萬幸了！」
聽到這話，譚秀蘭懸著的那顆心才 「咚」 地一下落了地，忍不住大口喘了口氣，後背的冷汗都浸濕了裡衣。
她剛才一直揪著心琢磨，若是只有自家院子附近出現小鬼子，
那大概率是之前何大清脫身時牽連的漢奸事露了餡，小鬼子順著線索查到了這一片，那何家可就徹底完了。
可若是全城的小鬼子都這般興師動眾，那肯定就和漢奸那檔子事沒關係了。
畢竟一個小小的漢奸，還不值得小鬼子這般大動干戈，鬧得四九城雞犬不寧。
想通這層關節，譚秀蘭的臉色才緩和了許多，眼神里的驚恐褪去大半。
她轉頭看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賈老蔫，眉頭重新蹙起，帶著幾分擔憂追問：
「那....... 那賈老蔫他這是？傷得很嚴重嗎？」
張大媽聞言，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絲明顯的不滿：
「別提了！慘得很！一條腿被小鬼子打斷了，嘴也被槍托砸得稀爛，不知道掉了多少顆牙，疼得直哼哼。本來還能喘口氣撐著，結果被他那媳婦賈張氏一折騰，直接暈過去了！」
「賈張氏？她還折騰？」
聽到張大媽的解釋，譚秀蘭瞬間瞪大了雙眼，滿臉都是不敢置信！
張大媽聞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提起賈張氏就一肚子火氣：
「誰說不是呢！賈老蔫也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才攤上這麼個自私又蠢笨的媳婦兒！男人都快沒命了，她光顧著自己哭，還整個人壓上去，差點把人徹底壓沒氣！」
譚秀蘭順著張大媽的目光，看向癱坐在門後、還在小聲啜泣的賈張氏，一臉不解地問道：
「那也不能讓賈老蔫就這麼躺在地上啊，怎麼沒趕緊找大夫來看看？」
聽到這話，張大媽臉上飛快地閃過一抹愧色，不過這抹愧色轉瞬即逝，她連忙解釋：
「怎麼沒找！趙大爺當時一看賈老蔫暈過去，立馬就說要找大夫。可賈張氏那個慫樣，說什麼都不敢去，怕門口還有小鬼子，硬是癱在地上哭。最後沒辦法，還是易中海主動站出來，冒著風險出去請李大夫了！」
聽完張大媽的解釋，譚秀蘭心中也是一陣無語。
之前她雖然覺得賈張氏這人愛占小便宜、說話尖酸刻薄，性子也有些蠻橫，
但好歹沒覺得她壞到骨子裡，更沒想到她會這般自私懦弱。
可經過今天這事，著實讓譚秀蘭有些刷新認知，
自己男人命懸一線，她居然因為自己害怕，連出門請大夫都不敢，
這般涼薄，實在讓人心寒。
不過畢竟是別人家的家事，譚秀蘭也不好過多置喙，
只是看著地上重傷的賈老蔫，又想到自家男人之前的遭遇，忍不住有些感慨地開口：
「這小鬼子，真是該死！橫行霸道，草菅人命，把咱們老百姓的日子攪得雞犬不寧，早晚得遭報應！」
聽到譚秀蘭這話，張大媽頓時嚇了一大跳，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就抬手想去捂譚秀蘭的嘴，
這年月罵鬼子可是殺頭的罪過，哪能這般大聲直言！
可手剛伸到半空，她才猛地反應過來，這是在自家四合院院裡，院門閂得嚴實，外頭沒人聽見，
這才訕訕地收回手，拍著胸口壓低聲音附和，語氣又恨又怕：
「誰說不是呢！這幫挨千刀的小鬼子，喪盡天良，絕對沒有好下場！」
就在二人低聲嘀咕之際，院門外突然傳來 「哐哐哐」 急促又沉重的敲門聲。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讓院裡所有人瞬間僵住，臉色齊刷刷煞白，
方才還鬆緩的氣氛，瞬間被極致的惶恐籠罩，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一個個噤若寒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