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被敲門聲嚇得魂飛魄散、大氣不敢出之際,院門外突然傳來易中海急促又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
「老趙!老趙!快開門!我把李大夫請來了!」
這熟悉的聲音如同定心丸一般,瞬間驅散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恐懼。
大家懸著的那顆心 「咚」 地一下落了地,紛紛長長舒了一口氣,
臉上的惶恐之色瞬間消散無蹤,連緊繃的身體都放鬆了下來。
趙大爺更是沒半分猶豫,轉身就撒開腿朝著門後快步跑去,
手忙腳亂地撥開門閂,一把拉開了大門,對著門外的二人急聲道:
「快進來!快進來!」
隨後,眾人就見易中海帶著背著藥箱的李大夫快步走進大門。
趙大爺沒敢耽擱,等二人進門後,立刻探頭往院外的胡同里左右看了看,
確認夜色深沉,沒有任何可疑的人影注意這邊,這才趕緊關上大門,重新把閂得嚴嚴實實。
這邊趙大爺剛放下門閂,易中海就領著李大夫快步走到了賈老蔫身旁。
李大夫低頭一看,只見賈老蔫渾身是血地躺在冰涼的地面上,雙目緊閉,毫無動靜,臉色慘白得像紙一樣,嘴角還凝著未乾的血沫,
眉頭頓時緩緩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
「這是怎麼回事?人傷得這麼重,怎麼就直接放在地上?寒氣侵入體內,傷勢豈不是更重!」
聽到李大夫的話,周圍的眾人頓時一陣心虛,
一個個都低下了頭,沒人敢接話。
他們總不能說,剛才光顧著害怕小鬼子找上門,把躺在地上的賈老蔫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吧?
這話要是說出來,也太不像話了。
還是易中海腦子轉得快,趕緊上前一步,對著李大夫拱了拱手,解釋道
「李大夫,實在不好意思。不是我們不想把人抬到屋裡,一是情況太緊急,剛把人救回來就忙著去請您,沒來得及安排,二是老賈傷得太重,我們都是外行,也不敢輕易挪動他,怕加重他的傷勢,只能先讓他躺在這等您來。」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李大夫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許。
他沒再多說什麼,彎腰將背上的藥箱放在地上,
蹲下身,伸出手指搭在了賈老蔫的手腕上,閉上眼睛仔細診脈。
周圍的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盯著李大夫的動作,連大氣都不敢出。
片刻之後,李大夫緩緩睜開眼睛,收回了搭在賈老蔫手腕上的手,神色稍緩。
他轉頭看向易中海,開口問道:
「易師傅,這人是怎麼傷的?看這脈象紊亂,筋骨受損嚴重,不像是尋常磕碰。」
剛才易中海去請李大夫的時候,心裡急著救人,跑到李大夫院子裡只說有急事請他救命,壓根沒來得及細說緣由。
李大夫見他神色慌張,知道情況緊急,也沒多問,拎起藥箱就跟著他匆匆趕了過來。
直到此刻,他診完脈,確定賈老蔫雖然傷勢沉重,但暫時沒有生命之危,
這才騰出手來詢問受傷的緣由。
畢竟他是大夫,只有清楚了解傷者的受傷情況,才能精準判斷傷情、對症下藥,
若是不清楚病因,盲目醫治,很可能出岔子。
聽到李大夫的問話,易中海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小鬼子傷人這事,說出來總歸是惹人心慌,他怕嚇著李大夫。
但這猶豫轉瞬即逝,他怕隱瞞情況會對李大夫的診治有影響,當即沉聲說道:
「李大夫,我也不瞞您,老蔫這傷,是被小鬼子打的!」
聽到這話,李大夫臉上瞬間閃過一抹驚訝,眼睛微微睜大了幾分。
要知道,在他的印象里,這四合院裡住的都是些尋常百姓,沒什麼招惹是非的人,
怎麼接二連三地被小鬼子盯上?
之前是何家的何大清,被小鬼子憲兵隊抓走折騰了一通,好不容易才撈出來,
(之前何大清受傷請李大夫診治的時候,譚秀蘭也把情況簡單說了下。)
這次又是賈老蔫,平白無故被打成這樣。
這倆人都是出了名的老實本分,平日裡連跟人拌嘴都少見,怎麼就偏偏惹上了小鬼子?
難道是這院子的風水有什麼問題,招災惹禍?
不過這個荒唐的想法剛在腦子裡冒出來,就被李大夫立刻按滅了。
真要是這院子有問題,被小鬼子盯上,他自己恐怕也跑不掉,
畢竟他住的院子就在隔壁,離這兒沒幾步路,小鬼子真要搜查,肯定會連帶著排查周邊。
想通這些,李大夫收斂了雜亂的思緒,也沒再多追問緣由,轉頭對著易中海沉聲說道:
「放心吧,賈老蔫暫時沒有性命之危,就是疼暈過去了。後續得好好調理,不然這條腿怕是要落下病根。」
「那就好,那就好!」
聽到李大夫的話,圍觀眾人懸著的心徹底放下,紛紛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神情。
雖說院裡不少人看不上賈家夫妻倆的做派,尤其是賈張氏愛占小便宜、撒潑耍賴的性子,
但畢竟是住了多年的街坊,低頭不見抬頭見,沒人真的想看到賈老蔫就這麼沒了性命。
而此刻癱坐在門後的賈張氏,也清清楚楚聽到了李大夫的話,
臉上瞬間閃過一抹狂喜,先前的恐懼和懦弱一掃而空。
她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不顧形象地飛奔到賈老蔫身旁,
撲在他身上又哭又喊,聲音里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老蔫!老蔫你聽見了嗎?李大夫說你沒事!你不會死了!太好了,你要是死了,我們娘倆可就真活不下去了!」
賈張氏這突如其來的撲騰和哭喊,把正準備打開藥箱的李大夫嚇了一跳,手裡的藥箱差點沒拿穩。
他眉頭瞬間擰緊,剛要開口呵斥她別耽誤醫治,
可看清來人是賈張氏這個出了名的潑婦,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大夫倒不是怕她,只是清楚賈張氏的性子,撒潑打滾是常態,跟她計較只會沒完沒了,耽誤給賈老蔫治傷才是大事。
所以他才壓下了火氣,沒跟她一般見識。
不過雖然沒開口罵人,李大夫的臉色卻陰沉得厲害,顯然是被賈張氏這不分場合的胡鬧惹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