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那兩人皆是尋常百姓模樣,面容憔悴蠟黃,身上穿著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粗布衣裳,
料子粗糙,一看就是常年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戶。
此刻他們卻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上,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未散的驚恐與痛苦,
渾身沒有半分呼吸,早已沒了生機。
顯然,這兩人要麼是家裡太過貧窮,湊不出贖金,沒有多少勒索價值,
要麼是反抗過、不肯屈服,不值當土匪再多花費心思,便被這些心狠手辣的惡匪隨手解決了,
像丟棄垃圾一般扔在這角落,連塊遮身的破布都沒有。
看到這兩道無辜百姓的身影,趙平安眼底的冷意瞬間更濃,
原本心中那一絲猶豫不忍,被這赤裸裸的惡行徹底驅散。
果然,這黑雲寨的土匪,根本不是什麼走投無路、被逼落草的可憐人,
而是一群無惡不作、喪心病狂的禍害。
打家劫舍、擄人勒索、欺壓百姓,手上不知沾了多少無辜者的鮮血。
雖然趙平安現在還不確定,孔捷那邊有沒有已經和黑雲寨的人接觸、商談改編事宜,但他心意已決,
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同情,更不配被收編入革命隊伍,當真該死!
想完這些,趙平安心中徹底有了決斷,眼底的猶豫徹底消散,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堅定。
其他人暫且不論,但凡寨中手持武器、參與過劫掠作惡的土匪,一個都不能放過,
等解決了這些窮凶極惡之徒,再回頭處理剩下的人。
凡是手上沾過尋常百姓鮮血、作惡多端的,無論藏到哪裡,都跑不掉。
做出這個決定後,趙平安心中才算是徹底安定下來,先前的煩躁與遲疑一掃而空。
他強忍著心中翻湧的怒火與殺意,操縱無人機緩緩轉移視角,
精準對準了寨子中央那間最大的土坯房。
因為他留意到,有一道身影正從那間房裡走了出來,
而其裝扮竟和前世電視劇中黑雲寨的土匪頭目謝寶慶一模一樣。
只見那人頭戴一頂黑色瓜皮帽,帽檐壓得略低,遮住了些許眉眼,
身上披著一件油光發亮的黑色皮褂,料子厚實,與其他土匪的破爛衣衫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身形微胖,面容陰鷙,眉宇間滿是陰鬱之氣,
走路時腳步沉穩,自帶一股匪首的蠻橫與傲氣,周身散發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
這人剛走出土坯房,寨牆上便快步走下一道乾瘦的身影。
那人身材單薄,面黃肌瘦,卻眼神銳利,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短褂,腰間別著一把短刀,腳步匆匆,
朝著那道微胖身影快步迎了上來,臉上滿是恭敬,
「大當家的!」
沒錯,剛從土坯房裡走出來的這道微胖身影,正是黑雲寨的大當家 —— 謝寶慶。
等到乾瘦身影走到謝寶慶面前,微微躬身站定,
就聽謝寶慶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沉聲問道:
「二當家呢?怎麼沒見他人影?」
聽到謝寶慶問起二當家山貓子,這道乾瘦身影沒有絲毫猶豫,連忙恭敬回話:
「啟稟大當家,二當家帶著幾個弟兄下山別梁子(劫道)去了,還沒回來!」
說罷,他又連忙抬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大當家,要不要屬下派人下山,把二當家給叫回來?」
謝寶慶聞言,當即抬起手擺了擺,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緩緩說道:
「不用去了,我已經和八路那邊談妥了,以後咱們就歸順八路軍,遵守他們的規矩。左右也沒幾天安穩日子可折騰了,讓二當家在外頭多跑一跑、鬆快鬆快,省得他回來閒不住,又惹出什麼亂子。」
聽到謝寶慶的話,那乾瘦身影臉上頓時露出幾分明顯的疑惑與不解,眉頭微微蹙起,眼神里滿是遲疑,
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大當家,咱們...... 咱們真要投靠八路?」
在他心裡,這黑雲寨里的日子過得何等自在,沒人管束,手裡有槍有糧,平日裡劫富濟己,逍遙自在。
就算要找靠山,那也該找國軍,或是跟著鬼子混,怎麼也輪不到八路軍,
畢竟誰都知道,八路軍又窮又嚴格,規矩多如牛毛,還管得嚴,哪有現在這般自在?
再說,國軍和鬼子裝備精良,跟著他們,說不定還能撈到更多好處,總比跟著八路軍受苦受累、受一堆規矩約束強。
他實在想不明白,大當家怎麼會下定決心,要投靠八路軍。
謝寶慶瞥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卻又透著幾分算計:
「你懂什麼,現在小鬼子在節節敗退,眼看就要撐不住了,不投靠八路,咱們還能投靠誰?我已經和八路的孔團長談好了,再過幾天,咱們就正式歸順,編入他們的隊伍,也能謀個安穩前程。」
那屬下依舊皺著眉頭,滿臉不解地追問:
「可是大當家,我聽說八路可窮得叮噹響,連像樣的武器和糧食都沒有,咱們跟著他們,鐵定是要受苦。咱們要是想求安穩,幹嘛不投靠國軍呀?國軍那邊裝備好,待遇也比八路強不少。」
謝寶慶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國軍?你倒是想得簡單!要是咱們在國軍的地盤上,或許還能投靠他們,可在這晉西北,八路才是說了算的主兒!國軍根本管不到咱們,真要是得罪了八路,咱們這黑雲寨,用不了一天就會被踏平,到時候咱們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聽到謝寶慶的話,那乾瘦身影才恍然大悟,臉上的疑惑瞬間消散,連忙躬身回話:
「屬下明白了!還是大當家想得周全,遠不是屬下能比的!」
恭維完謝寶慶,這人又連忙湊上前問道:
「大當家,那咱們既然要投靠八路了,寨里剩下的那幾個肉票該怎麼處置?總不能就這麼平白放走了吧?那幾個可都是肥羊,還能榨出不少油水呢!」
謝寶慶一聽,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臉上露出片刻猶豫。
殺了吧,怕風聲傳出去,壞了名聲,讓八路軍抓住把柄,影響改編,
可就這麼放了,到手的錢財飛了,他又實在不甘心。
只片刻功夫,他眼中那點猶豫便被狠戾取代,咬牙沉聲說道:
「給他們家裡最後通牒,明天再不把贖金送過來,就跟昨天那兩個窮鬼一樣,直接拖出去解決了,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聽到謝寶慶這番冰冷狠厲的語氣,那乾瘦身影沒有絲毫猶豫,連忙重重地點了點頭,恭敬地應道:
「屬下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