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趙平安和傻柱端著兩盆沉甸甸的井水,踏著院中碎石子快步回來,
剛走到屋門口,便看見魏和尚已經拿起牆角那把磨得發亮的舊掃帚,正彎腰弓背,用力清掃著地面上的浮塵與枯葉,
掃帚划過地面,發出「唰唰」的聲響,揚起一陣細碎的灰塵。
見到這一幕,趙平安和傻柱也沒有耽擱,
連忙放下水盆,在屋角翻找出兩塊半舊的粗布抹布,浸濕擰乾後,便分頭忙活起來,
趙平安負責擦拭落滿灰塵的桌椅和木床,傻柱則踮著腳尖,費力地擦拭著矮櫃和門沿,
三人分工明確,各司其職,沒有一絲拖沓。
人多力量大,這話確實不假。
隨著三個人齊心協力、手腳麻利地忙活,原本冷清狼藉、布滿灰塵的跨院小屋,很快就變了模樣。
原本灰濛濛、亂糟糟,到處落著灰塵、飄著蛛網的小屋,便變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屋裡的灰塵、枯葉和牆角的雜物,被清掃得一絲不剩,
地面上還均勻灑上了一層井水,既能壓下浮塵,又能驅散屋裡的霉味,防止打掃完後再次起灰,
窗戶上的蛛網、窗框上的污垢,也被徹底清理乾淨,
原本模糊不清的木窗,變得透亮潔淨,陽光順著敞開的窗戶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甚至屋裡的木床和桌椅,都被擦得鋥亮發光,連木紋里的積灰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連常年無人觸碰的門縫縫隙里,也沒有半點污漬殘留。
整間屋子煥然一新,褪去了往日的荒蕪冷清,多了幾分煙火氣與暖意。
等將屋子徹底打掃完成,幾人也累得夠嗆,齊齊癱躺在屋裡沒有鋪任何被褥的木床上,大口喘著氣。
雖說這些都是些瑣碎的力氣活,看著不起眼,
但彎腰清掃、抬手擦拭,一直干下來,胳膊酸腿麻,也把幾人累得渾身發軟,連說話都有些有氣無力。
傻柱更是直接翻了個身,趴在床上,嘟囔著「累死啦」,沒一會兒就喘著勻淨的氣息,睡了過去。
而就在幾人躺在木床上歇息、緩解疲憊的時候,何大清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了屋門口。
原來,伺候譚秀蘭躺下歇息之後,何大清便手腳麻利地收拾好了正屋的碗筷,簡單整理了一下屋子,
隨後便急匆匆趕來跨院,想著幫趙平安幾人搭把手收拾屋子,
畢竟他總覺得幾個孩子幹活不夠細緻,怕他們收拾得不徹底。
可等他走到跨院屋門口,抬眼一看,才發現幾人已經忙活完了。
看著眼前煥然一新、乾淨整潔的跨院小屋,何大清臉上不禁露出一抹驚訝又欣慰的神色,眼底滿是讚嘆。
之前,他還暗自覺得,趙平安、魏和尚雖說年紀不小,可在他眼裡終究還是孩子,傻柱更是懵懂年幼,
幾人收拾屋子,定然不會像成年人那樣細心周到,頂多就是隨便掃掃浮塵、擦擦表面。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結果卻出乎意料的好,
如果不是親眼見過這屋子之前荒蕪狼藉的模樣,他還以為這屋子一直有人住著、精心打理著,
連門縫中的積灰、窗框上的老垢,都被弄了個乾乾淨淨,屋角那幾捆舊柴火,都被碼放得整整齊齊。
何大清站在門口,忍不住暗自感慨,孩子們是真的長大了,
再也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他事事操心、時時叮囑的小毛頭了。
而就在他駐足感慨、眼神不停在屋裡打量的時候,
屋裡的趙平安也注意到了他的身影,當即撐著身子起身,快步走到門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恭敬地喊道:
「師傅,您來了!」
聽到趙平安的聲音,何大清這才從感慨中回過神來,衝著趙平安輕輕點了點頭,語氣里滿是欣慰與讚許:
「我還想著來幫你們搭把手,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弄完了,收拾得確實不錯,乾淨利落,比我預想的好多了。」
聽到二人的對話聲,屋裡的魏和尚也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
連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對著何大清恭敬地喊道:
「師叔!」
聽到魏和尚的聲音,何大清臉上的笑意更盛,語氣也愈發溫和,擺了擺手說道:
「大勇,別客氣,忙活了這麼久,快歇著,別累著了。」
聽到何大清的關心,魏和尚笑著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憨厚的神色,連忙說道:
「師叔,俺沒事的,這點活不算啥,不用休息。」
何大清聞言,輕輕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認真,不似客套:
「大勇,師叔可不是跟你客氣。你們一路從津門奔波過來,路途勞累,中午又喝了點酒,這又馬不停蹄地忙活了好一會兒,可不能硬撐著,該歇就得歇,身子是本錢。」
說完,沒等魏和尚再開口回復,何大清便轉頭看向趙平安,
語氣放緩了幾分,刻意避開了魏和尚的目光,輕聲說道:
「對了,平安,剛才你師娘跟我說,你這屋子裡的被褥,放了這麼久沒人用,肯定受潮發霉了,先別用了。我們那屋柜子里,還有兩床半新的棉布被褥,是你師娘之前特意備著的,還有一對繡著簡單花紋的粗布枕頭,都是乾淨的,先用這個湊活幾天,你跟我一起去拿。」
他特意提起譚秀蘭,語氣自然,絲毫看不出異樣,就像真的只是單純惦記著孩子們的住宿。
聽到何大清的話,趙平安沒有絲毫猶豫,重重點了點頭,恭敬地應道:
「行,師傅!」
魏和尚見狀,也連忙上前一步,笑著說道:
「師叔,俺也去吧,多個人多份力,能幫著拎點東西。」
何大清卻笑著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不用,大勇,沒多少東西,我和平安兩個人就夠了。我待會兒還想和平安聊聊津門的事情,問問他在津門這段時間的經歷,你就在屋裡歇著,順便幫著照看一下柱子,別讓他亂跑就行。」
他特意提起津門的事情,既給了單獨和趙平安相處的理由,又不會顯得太過刻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聽到何大清的話,魏和尚的語氣也是一滯,
隨即下意識地朝著趙平安看了過去,眼神裡帶著幾分詢問,
他覺得,何大清似乎是故意要支開他,但又不敢多問,只能等著趙平安的示意。
趙平安雖然不知道何大清具體要說什麼,但也有幾分篤定的猜測:
何大清故意支開魏和尚,肯定是有什麼隱秘的事情要單獨和自己說,
多半還是和魏和尚的來歷有關,或是想問津門的事情,藉機試探什麼。
想到這裡,趙平安也沒有猶豫,衝著魏和尚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又自然:
「大勇哥,我師傅說的對,沒多少東西,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在屋裡歇著,順便把咱們帶來的包裹收拾收拾,把東西歸置好,省得待會兒亂了。」
聽到趙平安的話,魏和尚這才放下心來,壓下心頭的疑惑,衝著何大清恭敬地點了點頭,
轉身便默默走到屋角,拿起二人的包裹,小心翼翼地收拾起來,將衣物、雜物一一歸置整齊,沒有再多問一句。
何大清見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隨即拍了拍趙平安的肩膀,輕聲說道:
「走吧,平安。」
趙平安點了點頭,緊隨何大清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