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賈老蔫低頭彎腰、俯首認錯的狼狽模樣，何大清臉上卻沒有半分預想中的輕鬆快意，
反倒眉頭緊緊蹙起，神色凝重又壓抑。
他心裡早就打定了主意，今天這事絕不能輕易揭過。
雖說不至於把事情做得太過出格，要了對方的命，
但也絕不會輕易放過對方，必定要狠狠敲打賈老蔫一番，讓他切切實實吃點苦頭、記一次慘痛的教訓，
徹底掐滅他骨子裡得寸進尺的無賴心思，往後再也不敢隨意上門尋釁、欺負老實人。
可偏偏易中海中途出面調停，雖然最終逼得賈老蔫當眾低頭服軟、認錯認慫，保全了何家的臉面，卻也生生打斷了他原本的打算。
何大清心底依舊憋著一團鬱氣，翻湧不散，
滿心的不甘堵在胸口，讓他遲遲沒有開口表態，現場氣氛瞬間凝滯下來。
站在一旁的易中海，將何大清眼底的不悅、臉上的凝重盡收眼底，瞬間就把他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何大清這輩子最重臉面，今天何家占盡道理，卻平白無故被賈老蔫堵著門無端挑釁、訛詐刁難，這口氣換誰都難以咽下。
更何況整件事從頭到尾錯的都是賈家，賈老蔫純屬無理取鬧、恩將仇報，
單單一句輕飄飄的口頭道歉，根本不足以抹平今日這場風波，更安撫不了何大清心中的怒火。
摸清了其中利害，易中海不敢草草收尾、敷衍了事，生怕何大清怒火難消，轉頭繼續追究。
他連忙接話開口，主動穩住局面：
「老何，我心裡清楚，老蔫今天這事做得實在過分。簡簡單單一句道歉，確實不足以彌補他犯下的過錯，所以......」
易中海話說到一半，刻意微微停頓，悄悄觀察著何大清的神色，見對方依舊沉臉不語，才穩妥地繼續往下說道：
「所以光是嘴上認錯遠遠不夠，總得拿出點實際態度來彌補過錯。你們家本來一點錯都沒有，當初還好心拿出五塊大洋安撫賈家，已然是仁至義盡。結果他賈家不知感恩，反倒貪心不足、上門訛人，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說罷，不等何大清開口回應，他立刻轉頭看向一旁垂著頭、大氣不敢喘的賈老蔫，
語氣陡然嚴肅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口吻叮囑道：
「老蔫，你聽好，今天是你有錯在先，主動上門尋釁滋事，還得寸進尺、百般刁難。口頭道歉只能賠一份臉面，經濟上也必須拿出誠意彌補，你沒有任何異議吧？」
此刻的賈老蔫，哪裡敢有半分異議？
他心裡透亮，哪怕心底萬般不情願掏錢破財，也清楚易中海這是在拼死幫自己解圍。
今天若是拿不出實際補償，沒法讓何大清徹底消氣，那後續的後果，可就遠遠不止賠錢這麼簡單了。
輕則被何大清記恨、暗中針對，重則丟工作、壞名聲，在四九城徹底立足不住。
所以易中海話音落下的瞬間，賈老蔫連忙瘋狂點頭，態度恭順至極：
「我願意賠錢！我真心愿意賠錢！今天這事兒從頭到尾都是我的錯，我糊塗、我不講理，一句道歉確實彌補不了我的過錯，我認！」
見到賈老蔫終於徹底服軟、態度端正，沒有半分牴觸，易中海懸著的心稍稍鬆了口氣，立刻轉頭看向面色沉冷的何大清，試探著開口詢問：
「大清，你看怎麼樣？」
聽到這話，何大清眉頭依舊緊鎖，胸腔里的火氣依舊沒有徹底消散，心底的鬱氣層層疊疊。
但他心裡也無比清楚，這已經是當下最體面、最妥當的結果。
若是他依舊不依不饒、死咬著不放，非要繼續深究到底，在外人眼裡，他就不再是占理的受害者，反倒成了得理不饒人、心胸狹隘之輩。
院裡的鄰居嘴上不會當面指責什麼，但私底下必定會議論紛紛，覺得他太過強勢、不近人情。
何大清倒不是太過在意旁人的閒言碎語，只是家裡大事小事都聚在一起，他不想再無休止地拉扯糾紛、激化矛盾，鬧得雞犬不寧。
思慮再三，他只能強行壓下心底殘餘的怒火與不甘，看著易中海緩緩開口：
「老易，我的性子你最清楚。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人敢這麼無端上門挑釁我、訛詐我。原本我是打算跟他徹底掰扯到底，絕不姑息。但既然是你親自出面求情，我何大清也不是不近人情、不識好歹的人。這個面子，我給你。」
說到這裡，何大清語氣陡然冷了幾分，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補充道：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若是他賈老蔫的賠償誠意不夠，沒法讓我滿意，那今天這事，咱們依舊還有的聊，絕不輕易作罷！」
聽到何大清這句鬆口的話，易中海懸在半空的心，總算徹底落回了肚子裡，暗暗長舒一口氣。
他當即對著何大清微微拱手，誠懇說道：
「大清，多謝你給我這個面子，你放心，絕對讓你滿意！」
何大清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只是眼神沉沉地盯著賈老蔫，目光里的審視與警告絲毫未減，壓迫感十足。
易中海見狀，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快步走到賈老蔫身邊，
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急促說道：
「老蔫，別說其他的了，拿十塊大洋出來，把今天這事情徹底了結！」
易中海開口報出十塊大洋這個數目，並非刻意刁難賈老蔫、故意讓他大出血，更不是藉機拿捏他，
而是心裡自有周全考量，有理有據、分寸得當。
當初何大清拿出的五塊大洋，本就不是因為何家理虧。
易中海心如明鏡，那時何大清剛從憲兵隊死裡逃生，身心俱疲，只想安穩度日，不願再生事端，
這才主動掏出五塊大洋，花錢消災、壓住風波，純粹是忍讓與大度，絕非認錯賠償。
如今風波再起，賈老蔫無端挑事、恩將仇報，這五塊大洋理應原數奉還。
再加上他今日上門尋釁、肆意訛人，折騰得全院不安，必須額外拿出一筆錢作為賠罪補償。
一來一回、一退一賠，十塊大洋的數目，在易中海看來剛剛好，既給足了何大清顏面，也能讓賈老蔫記住慘痛教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