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魏胖子這番細緻的解釋,趙平安瞬間反應過來,
為什麼婁半城不僅沒有像絕大多數依附日寇、通敵牟利的漢奸、富商一樣,
在戰後盡數遭到清算,落得家產抄沒、身敗名裂的下場,
反而還保住了偌大的家業,最後還得以全身而退、安穩度日。
原來此人精明至極,心思深沉、算計周全,深諳亂世自保之道。
並沒有和小鬼子直接勾結,而是綁定城內一眾二鬼子、漢奸勢力,
和這群蛀蟲沆瀣一氣,借著漢奸的職權便利,在亂世之中大肆斂財、囤積居奇,靠著鑽亂世空子大發國難財。
這般操作極為圓滑狡猾,明面之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賣國通敵的實證,
背地裡卻靠著漢奸勢力保駕護航,攫取亂世暴利,
難怪能夠躲過戰後清算,穩穩保住一生基業。
想通這層層算計,趙平安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的寒芒,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若是婁半城只是安分守己,勤懇經營、低調度日,不害百姓、不沾濁利,
那看在後續其安穩向善的份上,他大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對方一馬。
可如今真相擺在眼前,此人看似清白中立,實則背地裡和漢奸同流合污,
借著亂世亂象,勾結走狗囤積物資、哄抬物價,牟取不義之財。
這般行徑,早已失了底線,趙平安自然不會再心存姑息、手下留情。
亂世之中,為富不仁、勾結奸邪者,皆該付出代價!
更何況這些囤積的海量緊缺物資,正是他眼下急需的剛需資源。
想完這些,趙平安不再遲疑,神色平靜無波,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直接開口問道:
「婁半城的物資倉庫具體在什麼位置?」
聽見趙平安這句問話,魏胖子臉色驟然一變,瞳孔微微收縮,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下意識驚呼出聲:
「您......您是真的準備對婁半城的倉庫動手?」
在魏胖子看來,婁半城可不是那些無根無基、任人拿捏的小財主,
那是四九城紮根多年的頂級富商,家底深厚、人脈遍布黑白兩道,
尋常人連招惹的膽子都沒有,更別說直接動他的核心物資倉庫,
這簡直是虎口拔牙、驚天動地的大事!
面對魏胖子的震驚與質疑,趙平安並未開口回應,只是微微抬眼,淡淡掃了魏胖子一眼。
那一眼平靜無波,沒有半分凶戾,卻自帶一股久經殺伐的凜冽壓迫感,沉沉落在魏胖子身上,
讓他渾身瞬間一僵,心底瞬間咯噔一下。
魏胖子瞬間回過神來,暗道自己糊塗,連忙閉上嘴巴,暗自懊惱多嘴多舌。
眼前這位爺連鬼子憲兵隊都敢一夜抹平,手段通天、膽子極大,
區區一個婁半城,又如何能讓他忌憚半分?
他不敢再多說半句廢話,更不敢有絲毫遲疑隱瞞,
連忙收斂所有心緒,恭敬無比地將自己知曉的所有情報全盤托出。
「您應該聽過咱們四九城的老話,東城富、西城貴、北城窮、南城賤。城內核心區域寸土寸金、眼線密布、盤查極嚴,根本藏不住大批量物資。婁半城這處倉庫儲量極大,自然不敢安放在城中心惹人注目,特意選在了南城最偏僻的地帶。」
「那一片整片都是廢棄庫房與閒置倉院,平日裡本就少有人往來走動,隱蔽性堪稱絕佳。整片倉區,唯獨他那一處倉庫,防守規格最是嚴密,您只要過去,一眼就能分辨出來哪個是婁半城的倉庫!」
聽到魏胖子的描述,趙平安腦海中瞬間對應出了清晰的畫面。
此前他操控無人機巡查的時候,確實留意過南城城郊這片區域。
看上去平平無奇,不像是藏有海量物資的重地。
正因如此,他當時只是匆匆一掃,便直接略過,沒有過多停留探查。
現在聽完魏胖子的詳細講述,他才恍然大悟。
原來那處看似冷清普通的地方,正是婁半城藏得最深、儲量最大的隱秘物資倉庫!
靠著偏僻地形掩人耳目,低調囤貨、暗中牟利,當真是心思縝密、藏得極深。
待魏胖子將所知情報盡數說完,趙平安眼底不由得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神色,微微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認可:
「可以啊,沒想到你的消息這麼靈通,細節摸得這麼透徹。」
突如其來的誇讚,讓魏胖子瞬間受寵若驚,緊繃的身子稍稍放鬆,臉上擠出一抹苦澀的笑容,連忙擺手謙遜道:
「您過獎了,我也就是混跡黑市多年,有幾分微薄的小門路,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趙平安看著他這副小心翼翼、謙卑拘謹的模樣,眼底悄然掠過一抹玩味的笑意。
婁半城勾結漢奸、私囤海量物資的隱秘據點,屬於極為核心的地下秘聞,絕非普通黑市小販能夠打探得知的。
而魏胖子一清二楚,說明他在四九城地下圈子裡的門路,遠比表面看起來的要深得多、廣得多。
不過趙平安此刻並無心思深究魏胖子的底細和人脈,對他而言,只要對方靠譜可用便足夠了。
他淡淡頷首,不再多言,隨即右手微微一動,徑直伸進了衣兜之中。
而這一個看似尋常的小動作,落在魏胖子眼中,卻無異于晴天霹靂!
魏胖子本就一直懸著心、惴惴不安,時刻警惕忌憚。
在他看來,自己知曉了趙平安這麼多絕密計劃,摸清了對方要動漢奸、婁半城倉庫的驚天圖謀,這本就是觸碰殺頭禁忌的要命事。
眼下他已然將對方想要的所有情報盡數和盤托出,再無半分保留,自身的利用價值已然徹底耗盡。
現在對方這個動作,怕不是要直接翻臉,殺人滅口、斬草除根!
畢竟,在這戰火紛飛、法度崩壞的亂世,知曉太多秘密的人,從來都活不長久,
滅口消痕,是最尋常、最理所當然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