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流轉,思緒浮沉。
在趙平安沉眸靜觀、心底層層籌謀的注視之下,
賈老蔫一路避險前行、穩步穿梭,終於順利抵達了城池邊緣一處極為隱蔽的僻靜地界。
此處地勢偏僻、遠離鬧市、遠離居民區,四周皆是斷牆殘垣、廢棄老宅,人煙絕跡、極為隱秘,和趙平安此前去過的城內黑市並非同一處據點。
借著無人機高空俯瞰的清晰視角,趙平安清晰看出,這處郊外黑市的規模並不算小,隱蔽性更強、流通更廣、人脈更雜。
即便此刻已是深更半夜、萬籟俱寂的深夜,整座城池早已沉入死寂,
可這片隱秘的黑市之中,依舊燈火零星、人氣未散。
點點燈火錯落分布在破舊的屋棚與攤位之間,昏黃微弱的光暈星星點點散落開來,
如同沉沉夏夜暗夜裡隨風浮動的螢火蟲,微弱卻醒目,在漆黑的夜色里勾勒出一方隱秘的地下天地。
無人機的高清收音功能極為靈敏,將下方黑市的所有動靜清晰傳遞而來。
攤位之間壓低的低聲議價、貨物交接的輕微磕碰、商販招攬客人的細碎低語、隱秘交易的沉悶交談,
種種細碎嘈雜的聲響交織在一起,隱隱傳入趙平安耳中,讓這片沉寂黑夜下的隱秘黑市,多了幾分藏於暗處的鮮活與紛亂。
而抵達黑市外圍的賈老蔫,依舊保持著極致的冷靜與警惕,沒有像其他急於交易的黑市來客一般,急匆匆跟隨人流湧入場內。
越是臨近終點,他心底的戒備越是濃重,深諳行百里者半九十的道理,絕不允許自己在最後一步出現半分差錯。
他抬眸望向黑市內部錯落搖曳的昏亮光影,長長吐出一口胸中積壓許久的濁氣,稍稍平復一路夜行緊繃的心緒。
隨後快速轉頭,左右掃視四方,目光凌厲細緻,來回排查周遭街巷與暗處角落,
再三確認四周無人窺探、無人尾隨、無人蹲守盤查,周遭徹底安全無虞。
確認無誤後,他迅速閃身躲進牆角一處陰暗偏僻的死角,身形徹底隱入陰影之中。
抬手從懷中掏出早前備好的深色舊破布,動作熟練沉穩,小心翼翼地將布料展開,輕輕遮擋住自己的大半張臉面,
只露出一雙沉斂漆黑、暗藏算計的眼眸,
剛好可供視物,又能徹底隱匿容貌,杜絕被人認出、日後被追查的所有可能。
遮擋妥當,他再次抬手細細摩挲檢查臉面遮擋之處,確認布料貼合嚴實、沒有破綻,身形與容貌皆無半點暴露的痕跡,徹底放下心來。
不再有半分遲疑,斂盡周身氣息,壓低身形姿態,步履沉穩低調,徑直朝著黑市入口緩步走去。
這處郊外黑市與趙平安此前見識過的城內黑市別無二致,皆是亂世高壓管控下的灰色地帶。
入口處同樣站著幾名神色兇悍、眼神銳利的看守人員,
個個身姿挺拔、氣場凌厲,目光不停掃視往來行人,排查可疑人員、把控入場秩序。
對此,趙平安也沒有什麼意外,
在鬼子嚴密管控、全城嚴控排查的局勢之下,能在城池周邊穩穩紮根、常年運轉,開闢出這麼一處規模不小的地下交易市場,背後必然有強人撐腰、有人脈庇護,
若無後台依仗,根本不可能在這般森嚴的管控環境中長久立足。
賈老蔫一路低頭斂眉、姿態恭謹、小心翼翼行至入口處,對著看守低聲說了幾聲,隨後摸出提前備好的入場零錢,遞上前去。
看守收取費用、掃視確認無異常後,便抬手放行,任由他入場。
賈老蔫微微頷首示意,腳步輕抬,從容踏入黑市內部。
邁入黑市的瞬間,兩側擺滿各類零碎雜貨、稀缺物件的攤位映入眼帘,
人聲低語、貨品琳琅,形形色色的交易之人往來穿梭。
面對周遭繁雜的景象,賈老蔫目不斜視、全然無視,對路邊攤位的各類物件沒有半分駐足觀望的心思。
顯然他對這處黑市並不陌生,心中早有既定目標,
穿過外頭雜亂喧鬧的散戶攤位,避開往來穿梭、低聲議價的人流,賈老蔫熟門熟路地往黑市最深處行走。
越往黑市深處去,周遭的喧囂便越淡,喧鬧的人聲、貨物的磕碰聲漸漸被隔絕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肅壓抑的氛圍。
這裡沒有零散擺攤的小商販,沒有斤斤計較的零碎交易,
坐落於此的,皆是承接高價私貨、隱秘交易的獨門院落,是整片黑市最核心、最隱秘,也最藏風險的地界。
片刻之後,一棟獨立的青磚小屋靜靜佇立在巷道盡頭,映入賈老蔫眼帘。
這屋子不似周邊破敗簡陋的棚屋,牆體規整、青磚厚實,牆面刻意抹平修飾,沒有多餘窗戶,
只在正牆正中開了一扇窄門,通體密閉嚴實,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硬與肅穆。
沒有招攬客人的燈火,沒有喧譁嘈雜的動靜,安靜得近乎死寂,卻無形之中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與外頭熱鬧紛亂的黑市格格不入。
小屋門外,兩名身形魁梧的黑衣大漢筆直佇立,如同兩尊守門石像,一動不動地鎮守在門前兩側。
二人皆是肩寬背厚、身形硬朗,常年混跡灰色地帶的兇悍氣場撲面而來,眼神銳利冰冷,時刻掃視著巷道來人。
最讓人忌憚的是,兩人的手掌始終穩穩揣在衣襟懷中,
姿態看似隨意放鬆,實則時刻蓄勢,掌心大概率按著短刃、鐵器之類的傢伙,
只需稍有異動,便能瞬間出手,殺伐果斷,絕非外頭那些裝模作樣的閒散混混可比。
望著兩名大漢戒備森嚴、暗藏鋒芒的姿態,賈老蔫心底不可抑制地生出一抹怯意。
他常年混跡廠區四合院,打交道的都是鄰里街坊、工廠工友,何曾直面過這般刀口舔血、氣場兇悍的江湖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