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後的第二天,趙衛東把自己關在屋裡,把空間裡的物資從頭到尾清點了三遍。
彈藥二十二箱。
七九口徑步槍彈十五箱,每箱約八百發,整整齊齊碼在儲物格里,黃銅彈殼在灰濛濛的光線下泛著暗光。
手榴彈五箱,每箱五十枚,木柄朝外,彈體上的鑄紋清晰可見。
步槍零件兩箱,槍機、槍管、彈簧,用油紙裹著,塞在木屑里。
藥品六箱。
磺胺三箱,奎寧兩箱,碘酒一箱。
紙箱上印著洋文,封口處貼著封條,封條上蓋著日本軍部的紅章。
他把封條撕了,打開一箱磺胺,白紙包著,紙面上印著洋文,和宋明遠給的那種一模一樣。
糧食不多。
壓縮餅乾十箱,罐頭五箱。
牛肉罐頭,鐵皮盒子上印著日文,蓋子擰得很緊。
空間裡原有的糧食和物資還堆著。
大米還有一千二百斤,白面一千一百斤,玉米面六百斤。
雞蛋三百個,鴨蛋二百個,鹹鴨蛋一百個。
棉衣五十件,棉布一百二十匹。
豬肉還有三十斤,牛肉十斤,雞還有三隻活的,鴨子兩隻,豬一頭已經長到快一百八十斤了,該出欄了。
儲物格塞得滿滿當當的。
加工廠的操作台底下也摞了好幾層彈藥箱。
養殖區的柵欄旁邊堆著罐頭和壓縮餅乾,母雞在彈藥箱上蹲著,咕咕叫。
趙衛東把母雞從彈藥箱上抱下來,放進雞窩裡,在乾草堆上又鋪了一層。
母雞縮進乾草里,閉上了眼睛。
他蹲在空間裡,把儲物格又整理了一遍。
彈藥靠里,藥品靠外,糧食碼在中間。
棉衣掛在空間邊緣的掛鉤上,棉布疊好摞在加工廠的操作台上。
空間從「夠用」變成了「富足」。
不是夠活幾天的富足,是夠活幾個月的富足。
不是夠一個人活,是夠一個連活。
老周下午來了。
從後門進的,何大清帶的路。
他在灶台邊坐下來,趙衛東給他倒了碗水。
老周端起來喝了一口,從懷裡掏出一個本子,翻開。
「糧商,物資怎麼分,上級有指示。」
他把本子上的幾行字指給趙衛東看,「彈藥全部送根據地。」
「獨立團下個月有行動,缺這個。」
趙衛東點了點頭。
老周把本子翻過一頁,「藥品留一半。」
「磺胺留兩箱,奎寧留一箱,碘酒留一半。」
「剩下的送根據地。」
「糧食——壓縮餅乾和罐頭全部送根據地。」
「你手頭的大米白面,留夠自己用的,多餘的送過去。」
趙衛東從空間裡拿出幾箱彈藥,碼在灶台邊上。
老周看了看,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黑市那邊,能變現的變現。」
老周把本子合上,揣進懷裡,「藥品、糧食、布匹,都是緊俏貨。」
「換來的錢,買根據地更急需的東西。」
「盤尼西林、醫療器械、無線電器材。」
趙衛東蹲在灶台前,把灶膛里的火撥了撥。
「老周,黑市上的貨,走什麼渠道?」
「何大清那邊走一部分。」
「王老闆和劉掌柜那邊也能走。」
老周把碗端起來,把剩下的水一口喝了,「但別走太多。」
「最近風頭緊,城西倉庫的事,日本人還在查。」
趙衛東點了點頭。
老周站起來,拍了拍棉袍上的灰,走到門口,拉開門。
「糧商,這批貨到了根據地,獨立團的仗就好打多了。」
他沒回頭,「你救了很多人。」
門關上了。
接下來幾天,趙衛東沒閒著。
空間裡的物資分批出手。
藥品走宋明遠的路子,他拿到協和醫院「帳目報損」的額度里,換成了盤尼西林和醫療器械。
糧食走劉掌柜的糧行,大米白面各出了五百斤,換成大洋。
布匹走王老闆的布莊,藏青色棉布出了五十匹,也換成大洋。
黑市上還走了一批壓縮餅乾和罐頭。
這東西在北平少見,價格賣得不低。
錢進進出出,趙衛東的存款從六千多大洋漲到了九千多。
空間裡的物資沒見少,反而多了幾箱盤尼西林和一套醫療器械——手術刀、止血鉗、縫合針,裝在鐵皮箱子裡,箱子蓋上刻著「協和醫院」四個字。
每日簽到也沒落下。
普通盲盒每天開,開出的大多是糧食和日用品。
白面、大米、鹽巴、洋火、肥皂。
偶爾開出藥品,磺胺、碘酒、繃帶。
他把這些東西碼進儲物格,儲物格又滿了。
第七十天的時候,系統彈出了一條提示。
【累計簽到:90天。】
【連續簽到九十天獎勵已到帳。】
【靈能空間灌溉效率永久提升10%。當前灌溉效率提升總計:40%。當前加速倍率:2.3倍→2.4倍。】
【養殖區產出效率提升10%。當前家禽產蛋率提升:10%。家畜出欄速度提升:10%。】
趙衛東蹲在空間裡,看著那行綠色的字。
灌溉效率又提升了,水稻小麥的成熟期從十二天縮短到十一天半。
不多,但每一點提升,都意味著更多的糧食。
養殖區產出效率也提升了。
母雞下蛋多了,鴨子下蛋也多了。
豬長得更快了。
他在種植區轉了一圈。
水稻抽穗了,穗子低垂著,顆粒飽滿。
小麥拔節了,葉子油亮。
玉米躥了半人多高,稈子粗壯。
土豆開花了,白色的,一小朵一小朵的。
白菜苗擠在一起,嫩綠嫩綠的,該間苗了。
養殖區里,母雞縮在乾草堆里,兩隻母雞都蹲著,眼睛半睜半閉。
雞窩裡有三個蛋,淺褐色的,殼上還帶著血絲——剛下的。
鴨子在水坑邊打盹,公鴨的頭埋在翅膀里,母鴨蹲在岸上。
鴨窩裡有兩隻蛋,青白色的,比雞蛋大一圈。
小豬趴在乾草上,肚皮一起一伏,已經快兩百斤了。
自動投餵器咔嗒響了一聲,食槽里多了一捧飼料。
母雞從雞窩裡跳下來,啄了一口。
鴨子從水坑邊站起來,嘎嘎叫著擠過來。
小豬哼哼著拱開柵欄門,鼻子拱著食槽。
趙衛東把雞蛋和鴨蛋收了,擱在儲物格里。
雞蛋摞了三層,鴨蛋摞了兩層。
他把雞蛋數了一遍——三百二十個。
鴨蛋二百四十個。
鹹鴨蛋一百二十個,已經醃出油了。
從空間退出來,何雨柱蹲在西廂門口,手裡拿著一根黃瓜。
黃瓜是西廂種的,第三茬了,個頭小一些,但脆。
他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含混地說了一句「趙叔,你家雞蛋是不是吃不完」。
趙衛東從灶台上拿了一個雞蛋,遞給他。
何雨柱接過去,在灶台沿上磕了一下,蛋殼裂了,蛋液流進碗裡。
蛋黃是橘黃色的,大而圓,蛋清濃稠,在碗裡聚成一團。
他把蛋殼扔進灶膛里,用筷子攪了攪。
「趙叔,你煮給我吃。」
趙衛東把碗接過來,鍋燒熱,倒了油。
油熱了,蛋液倒進鍋里,滋啦一聲,蛋液在鍋底攤開,邊緣翹起來,顏色從透明變成白色,蛋黃凝固了。
他用鍋鏟翻了翻,煎了一個荷包蛋,擱在碗裡,遞給何雨柱。
何雨柱接過去,咬了一口。
蛋黃是溏心的,流了一嘴,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趙叔,你以後是不是天天吃雞蛋了?」
趙衛東沒回答。
把鍋刷了,灶台擦了。
從空間裡拿出幾個雞蛋,擱在灶台上,碼了一排。
何雨柱吃完荷包蛋,把碗放在灶台上,用袖子抹了嘴。
「趙叔,我爸說,你最近發財了。」
趙衛東蹲在灶台前,把灶膛里的火撥了撥。
「沒發財。」
「夠吃飯。」
何雨柱蹲在他旁邊,把手伸到灶膛口烤火。
「我爸還說,有錢了別亂花,攢著娶媳婦。」
趙衛東沒接話。
何雨柱把手縮回去,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跑到院門口,扒著門框。
「趙叔,你娶了媳婦,我是不是就有弟弟妹妹了?」
趙衛東從灶台上拿了一個饅頭,掰了一半,遞給他。
何雨柱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跑了。
腳步聲在胡同里啪嗒啪嗒地響了幾聲,隔壁院子的門開了又關了。
何大清的大嗓門從牆那邊傳過來,「又吃!牙都吃壞了!」
何雨柱嘟囔了一句,何大清沒再問了。
趙衛東把那碗涼了的水潑了,把碗洗了,擱在碗架上。
【累計簽到:91天。】
【空間等級:3。種植區:4畝。養殖區:雞2、鴨2、豬1。加工廠:3級。】
【累計送出物資價值:8100大洋。】
從倉庫搬出來的物資,彈藥全部送根據地,藥品留一半賣一半,糧食和布匹變現。
空間裡的物資越堆越多,存款從六千漲到九千,每天的盲盒還在開。
日軍的春季掃蕩推遲了半個月,獨立團多了半個月的準備時間。
趙剛在信里寫「獨立團下個月有行動」,不是防守,是進攻。
有了這批彈藥,獨立團能打一場像樣的仗了。
趙衛東躺在炕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第一批作物該收了,水稻、小麥、玉米、土豆、白菜。
輪著種,地不閒。
西廂的黃瓜還能再收一茬,豆角該拔藤了,辣椒紅了,茄子紫了。
母雞明天還能下蛋,鴨子也是。
豬該出欄了,賣給孫老闆,或者留著自己吃。
他在黑暗裡睜著眼睛,把空間裡能種能養的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水稻小麥玉米,土豆白菜大豆。
雞鴨豬羊。
加工廠能做麵粉、布料、藥品、飼料。
他自己就是一個農場,一個工廠,一個倉庫。
窗外的風大了,吹得窗戶紙沙沙地響。
遠處的火車汽笛聲拖得很長,隔著好幾條街,聲音不大,但聽得清楚。
何大清院子裡的燈滅了,何雨柱該睡了。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