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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新的一年

2026-08-25 01:07:42 作者: 徐菌子

  1941年的春天,來得比往年早。

  趙衛東是被陽光叫醒的。

  不是鬧鐘,不是系統提示,是一縷從窗戶紙破洞裡漏進來的陽光,正好落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帶著初春特有的那種軟。

  他睜開眼,愣了一會兒,沒有立刻起來。

  房樑上的蜘蛛網還在,但比剛來的時候乾淨多了——他去年秋天掃過一回,灰少了大半。

  被窩裡暖烘烘的,大黃蜷在炕邊的地上,正睡得四仰八叉,肚皮一起一伏,尾巴尖偶爾動一下,像是夢見了什麼值得搖尾巴的事。

  他躺在炕上,沒有動。

  去年這個時候,他還在土地廟裡。

  四面漏風,頭頂漏光,身上裹著一條軍用毛毯,一口壓縮餅乾要嚼半天才捨得咽。

  那時候他不知道第二天會怎樣,不知道炮聲什麼時候會停,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著看到北平城。

  

  那時候他口袋裡只有一張破舊的居民證和兩個銅板,手裡攥著一個不知道能不能用的系統。

  現在他躺在自己的炕上。

  炕是暖的,被子是新棉的,枕頭底下壓著銀元和銅錢。

  灶台上的鐵鍋昨天剛燉過肉,鍋蓋上還凝著一層油花。

  院牆根底下碼著劈好的柴,西廂的木架子上爬滿了黃瓜須蔓,空間裡的水稻已經抽穗了,再過一個多星期又能收一茬。

  十隻母雞每天下七八個蛋,鴨子在水坑裡撲騰,兩頭小豬哼哧哼哧地拱食槽,加工廠的凹槽里還等著下一批稻穀去脫殼。

  趙衛東坐起來,大黃也跟著醒了,伸了個懶腰,前爪往前一抻,屁股往後一撅,尾巴豎起來,打了個哈欠,露出粉紅色的舌頭。

  趙衛東摸了摸它的頭,穿上棉襖,推開屋門。

  春天的空氣不一樣。

  不是冬天那種硬邦邦的冷,是軟軟的、濕潤的,帶著泥土解凍後的氣息。

  院子裡的石榴樹冒出了新芽,嫩綠色的,在晨風裡輕輕晃著。

  水缸里的水昨天換過,清的,映著灰藍色的天,缸沿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西廂窗台上的辣椒串曬得干透了,紅彤彤的,和去年一模一樣。

  趙衛東站在院子裡,沒有立刻去生火。

  一年。

  他在這個世界活了整整一年了。

  從土地廟到棉花胡同,從破棉襖到藏青新襖,從兩個銅板到九千多大洋,從一個人到——他數了數身邊的人。

  何大清在隔壁院子裡已經起了,灶膛里的火映在窗戶紙上,一明一暗,煙囪里的炊煙被晨風拉成一條線,裊裊地升上去。

  何雨柱應該還沒起,那孩子昨天幫著綁黃瓜架子綁到天黑,困得在灶台邊打瞌睡,手裡還攥著一截麻繩。

  易中海還沒出門,後院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燈光,他的工裝應該晾在窗台上,靛藍的,洗得發白,但乾乾淨淨。

  大黃蹲在他腳邊,耳朵轉了轉,好像在聽什麼。

  何大清的聲音從隔壁院子裡傳過來,悶悶的,隔著牆聽不太清。

  他蹲下來,把灶膛里的火生上。

  火苗竄起來,舔著鍋底,發出細碎的聲響。

  水壺灌滿了架上去,不多久就冒出白汽,咕嘟咕嘟響起來。

  他從空間裡拿出兩個饅頭,擱在灶台上烤著。

  饅頭片烤得焦黃,掰開,熱氣冒出來,麥香在晨風裡散開。

  系統面板彈出來的時候,趙衛東正在掰第二個饅頭。

  金色的邊框,比平時亮。

  【「亂世紮根」任務已完成。】

  【恭喜宿主在這個時代站穩了腳跟。】

  【新功能預告:空間即將開放「跨區域物資調配」功能。升級後可實現多地點物資存儲與調配,詳情請關注後續提示。】

  【請繼續簽到。每日盲盒持續發放中。】

  趙衛東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幾秒。

  跨區域物資調配——北平、天津、根據地,以後他的貨可以存在不止一個地方,需要的時候隨時調動。


  這個功能一解鎖,他的路就不只是走一條了,可以同時鋪開好幾條線。

  「衛東!」何大清的聲音從隔壁院子裡傳過來,比剛才近了一些,像是走到了牆根底下,「吃早飯了!」

  聲音隔著牆傳過來,和去年端來那碗雜糧粥時一模一樣,只是比那時候更亮堂、更敞亮,像是日子過順了,連嗓門都跟著鬆快了幾分。

  趙衛東把饅頭片放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大黃已經跑到了院門口,尾巴搖著,回頭看他。

  「來了。」

  他邁過門檻。

  春天第一縷陽光正好落在房檐上,照亮了瓦片之間冒出來的幾根新草,嫩綠色的,在風裡輕輕晃著。

  石榴樹的新芽在晨光里舒展開來,水缸里的水面映著藍白的天,乾淨得像一面還沒磨過的銅鏡。

  院子裡的空氣是暖的,帶著灶膛里柴火的餘溫。

  門外的胡同里有腳步聲,有說話聲,有雞叫,有人把水潑在青磚地上,嘩的一聲,是活人過日子的動靜。

  趙衛東站在院子裡,回頭看了一眼那間住了整整一年的小屋。

  灶膛里的火還燒著,水壺冒著白汽,饅頭片擱在灶台上,還散著麥香。

  今年他要做的事不比去年少。

  給根據地的物資供應線得搭起來,北平黑市的攤子還得再攏一攏,天津那邊的口子也不能斷,還有楊先生、方姐、趙德勝、宋明遠——這些人都在他這條線上掛著,每一條都不能松。

  但至少他有了底氣。

  他推門走了出去。

  何大清站在隔壁院子門口,手裡端著一碗小米粥,粥上臥著一個荷包蛋,油亮亮的。

  何雨柱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嘴裡叼著一根黃瓜,腮幫子鼓鼓的。

  大黃跑過去,蹲在何雨柱腳邊,尾巴掃著地面。

  趙衛東走上台階,何大清把那碗粥遞過來。

  他接過去,在門坎上坐下來,舀了一勺,吹了吹,塞進嘴裡。

  粥還是燙的,蛋是溏心的,和去年何大清端來的那碗雜糧粥不一樣,混著春日的暖風,滿口都是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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