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姐的考驗在第三天就來了。
那天中午，趙衛東正在灶台前擀麵。擀麵杖在案板上滾來滾去，麵團被壓成薄薄一片，邊緣不太圓，但厚薄勻稱。
何雨柱蹲在旁邊剝蒜，剝好的蒜瓣碼在碗裡，白生生的。
大黃趴在灶台邊上，耳朵忽然豎起來，朝院門的方向轉了一下。
緊接著院門被人推開了，方姐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灰布夾襖，沒有拎布口袋，手裡拿著一封信。
她站在門口，沒有進來，看著趙衛東，目光直來直去。
「糧商，有個事需要你辦。」
趙衛東把擀麵杖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什麼事？」
方姐走到灶台邊，把那封信放在灶台上。
信封是牛皮紙的，沒有署名，封口用蠟封著，壓著一個圓圈形狀的印章。她把信封推到趙衛東面前。
「保定聯絡站需要一批藥品，三天內送到。不能用老周留下的渠道，你得自己想辦法。」
她的聲音不高，語氣也很平，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這是一次考驗。你要是能送到，以後北平的物資線，我放心讓你走。」
趙衛東拿起信封，拆開。裡面是一張紙條，上面列著藥品名稱和數量：磺胺粉二十包，繃帶十卷，碘酒五瓶。
數量不大，但他要在三天內把它們送到保定——走常規路線，出城、坐火車、再過保定城內的檢查站，最少也要兩天。
而且不能用老周留下的渠道，意味著那些原來可以幫他遞貨的中轉點和關係都不能碰。
方姐看著他，「有問題？」
「沒有。」
方姐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轉身走了。大黃跟到門口蹲下來，看著她走遠，尾巴輕輕掃了兩下地面，又跑回來趴下了。
趙衛東把那張紙條看了一遍，折好，收進空間。他沒有急著出門，保定在一百多里外，而跨區域調配的最大距離只有五十里。
直接送不到保定，但他可以在保定附近先設一個分倉庫。
第二天一早，趙衛東動身去了保定。他坐的火車，慢車，逢站必停，車廂里人不多，幾個穿灰布棉襖的農民蹲在車廂連接處抽菸。
他靠窗坐著，手裡沒帶藤箱，只揣了幾張零錢。
下午到了保定。他沒有去聯絡站，而是先找了個僻靜的地方。
保定城南有一條巷子，巷子深處有一間廢棄的土地廟，和他在北平城外第一次落腳的那間很像，半塌的牆、歪斜的門框、牆角的乾草堆。
他站在破廟裡，系統自動彈出了提示。
【檢測到目標地點：保定城南土地廟。是否設置為分倉庫？】
【設置後，該地點將與靈能空間建立永久連接。當前可設置分倉庫數量：1/1。】
趙衛東確認了設置。空間裡多了一個新的格子，標籤上寫著「保定城南土地廟」幾個字，和德興茶館那個格子並排碼在一起。
他站在這間破廟裡，和北平城外那間很像，但不一樣。這間是乾淨的，沒有炮灰，沒有血腥味，只有破舊土牆和乾草的氣味。
他從空間裡取出那批藥品，磺胺粉用油紙裹好，繃帶疊整齊，碘酒瓶口纏緊——放進新格子裡。
藥品消失在空間裡，出現在土地廟牆角的一堆乾草下面，碼得整整齊齊。
趙衛東蹲下來，伸手把那包磺胺粉從乾草底下摸出來，確認無誤後放了回去。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推門出了破廟。走到巷口，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間破廟和來時一樣不起眼。
回到北平，已經是第三天下午。趙衛東沒有去方姐那裡，也沒有去德興茶館。
他回到棉花胡同，蹲在灶台前，把火生上。空間裡，保定分倉庫的格子空著，藥品已經留在那邊了。
保定那邊的貨到了。一個穿灰布棉襖的年輕人進了土地廟，看了一眼牆角那堆乾草，蹲下來扒開，把藥品裝進一個布袋裡，紮緊口，扛在肩上走了。
方姐是第四天早上來的。她進門的時候，趙衛東正在院子裡餵雞。
十隻母雞圍在他腳邊啄食，咯咯叫，大黃蹲在旁邊，歪著頭看那些雞，尾巴輕輕掃著地面。
方姐站在灶台邊，沒有坐下。她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條，放在灶台上。
「保定那邊發來電報了。」她看著趙衛東，目光沒有之前那麼直了，多了一點東西，不是懷疑，是別的什麼，「貨到了，只用了兩天。」
趙衛東蹲在灶台前，把鍋里煮著的雞蛋撈出來，擱在涼水裡。「方姐，任務算過了嗎？」
方姐沒有立刻回答。她站在灶台邊，把那封電報收進口袋裡，把口袋扣好，看著趙衛東。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臉上，她的表情不像第一次見面時那麼硬了。
她從口袋裡又掏出一樣東西，擱在灶台上，是一塊新的銅錢牌，比老周給的那串銅錢小一些，銅錢磨得發亮，邊沿光滑。
「趙衛東，從今天起，你是我的『王牌』。」她頓了一下，「你的代號改成『糧倉』。」
趙衛東看了她一眼，把鍋里的雞蛋撈出來，擱在涼水裡。
何雨柱從西廂探出半個腦袋，嘴裡叼著一根黃瓜，含混地問了一句「趙叔，你改名了」，把腦袋縮回去了。
大黃搖著尾巴跑過去，蹲在西廂門口，又回頭看了看灶台的方向，兩隻前爪併攏，端正地坐著。
趙衛東把濕漉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方姐，那批貨到了就行。」
方蘭沒有接話。她看了他兩秒，沒有笑，但眼底的審視已經沒了。「糧倉，你比老周說的還穩。」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走了。腳步聲在胡同里響了幾聲，和以前一樣利落，但多了一點東西，是她步子裡的分量不一樣了，還是趙衛東聽出了區別，他自己也說不清。
大黃跟到門口蹲下來，看著她走遠，等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了，才跑回西廂趴下，把下巴擱在前爪上。
趙衛東站在灶台前，把那兩個雞蛋剝了。一枚放進碗裡擱在灶台邊上，另一枚掰開，蛋黃綿密，蛋白滑嫩。
何雨柱從西廂跑出來，抓起灶台上那枚雞蛋，剝了殼，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混地說了一句「趙叔，你以後是不是不用出遠門了」。
趙衛東把鍋里剩下的雞蛋撈出來，擱在碗裡晾著。
空間裡那兩個格子安安靜靜地待著，一個在德興茶館後院，一個在保定城南土地廟。
他還沒有告訴方姐他用了什麼辦法。她也不需要知道。
【累計簽到：169天。】
【空間等級：3。種植區：6畝。養殖區：雞10、鴨5、豬2。加工廠：3級。】
【累計送出物資價值：8500/10000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