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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軍統的新要求

2026-08-25 03:19:23 作者: 徐菌子

  楊先生是三天後來的。

  那天下午,趙衛東正在西廂收辣椒。

  秋深了,空間裡最後一批辣椒曬乾收進了西廂,紅彤彤的串掛在房樑上。

  何雨柱蹲在門口剝蒜,嘴裡含著一根干辣椒,辣得嘶嘶吸氣,但沒吐。

  院門被人叩了兩下,不急不慢。

  何雨柱站起來跑去開門,楊先生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長衫,面料是綢的,手裡拎著一個布口袋。

  他看見趙衛東從西廂出來,點了點頭,邁過門檻,在灶台邊的板凳上坐下來。

  「趙先生,有批貨,你能接嗎?」

  楊先生沒有寒暄,把布口袋放在灶台上,解開袋口,露出裡面一捲圖紙。

  圖紙泛黃,邊角卷了,像是被反覆打開又折上過,摺痕處已經磨出了毛邊。

  趙衛東在對面坐下來。

  「什麼貨?」

  楊先生把圖紙展開,鋪在灶台上。

  上面畫著幾個零件,線圈、電容、真空管、晶體,和上次那張發報機零件的圖差不多,但數量多了好幾倍。

  圖紙右下角用鉛筆標了一個數字,旁邊畫了一個圈,圈裡打著問號。

  不是他上次要的那些,是更高級的、軍用的、能裝出一整台收發報機的東西,而不是只夠修修補補的零碎件。

  「無線電器材。」

  楊先生的聲音不高。

  「軍用級的。」

  「華北站要重建通訊網絡,現有的設備老化嚴重,發報功率不夠,經常收不到山裡的信號。」

  他頓了頓。

  「這批貨要的量不小,價格好商量。」

  趙衛東看著那張圖紙,把上面的零件數量和規格在心裡過了一遍。

  「楊先生,這東西不好弄。」

  「而且時間不會短,至少半個月。」

  「急。」

  

  楊先生說。

  「越快越好。」

  趙衛東把圖紙折好,收進懷裡。

  「我試試。」

  「不保證。」

  楊先生沒有多留,站起來走到門口。

  「趙先生,這批貨很重要。」

  「你那邊有什麼需要,跟我說。」

  門關上了。

  趙衛東蹲在灶台前,把那壺水燒開,灌進暖壺。

  楊先生要的這批貨,不是一般的緊俏品,是軍用級的通訊器材。

  發報機零件在北平市面上根本買不到,黑市上也沒有。

  但他手裡有一條線,地下黨的渠道,從天津港進來的西藥和器材,有時候會夾帶一些通訊零件。

  他把圖紙收進空間,先去了一趟德興茶館,把圖紙給方姐看。

  方姐看了很久,手指在圖紙邊緣慢慢滑過,像是在量一件衣服的尺寸,然後抬頭看了他一眼。

  「能搞到。」

  「但需要時間。」

  「多久?」

  「十天。」

  方姐把圖紙收進懷裡。

  「天津老林那邊有路子,但價格不低。」

  趙衛東蹲在灶台前,把灶膛里的火撥了撥。

  「錢不是問題。」

  方姐沒有再問,她站起來,走到門口。

  「十天之後,貨到你手上。」

  她拉開門。

  「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

  十天後的傍晚,趙衛東收到了貨。

  方姐讓德叔送來的,兩隻木箱,用油布裹著,外面用麻繩扎得嚴嚴實實。

  趙衛東把木箱搬進西廂,打開,裡面是線圈、電容、真空管、晶體,和圖紙上的一模一樣,用油紙裹著,塞在木屑中間。

  他把木箱蓋好,收進空間,和儲物格里的物資碼在一起。


  交貨時間定在三天後的晚上,地點在城外一處廢棄的磚窯,離棉花胡同大約七八里路。

  趙衛東沒有告訴何大清具體去哪,只說「出門辦點事」。

  三天後的傍晚,趙衛東出了門。

  他沒有走大路,沿著城牆根走了一段,拐進一片荒地。

  磚窯在荒地深處,幾間破敗的窯洞在暮色里露出黑黢黢的輪廓,窯口已經塌了半邊,堆著碎磚和枯草。

  敵我識別系統啟動,掃描半徑內灰色光點多,遠處的村莊、路上幾個行人。

  藍色光點一個,在磚窯方向。

  紅色光點沒有。

  楊先生已經到了。

  他站在最裡面那間窯洞的陰影里,穿著一件黑布短褂,沒有戴禮帽,手裡沒有拎東西。

  他看見趙衛東進來,沒有說話,先往窯洞外看了一眼,確認沒有人跟來,才收回目光。

  「貨到了?」

  趙衛東把兩隻木箱從空間裡取出來,擱在地上。

  箱子落在碎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楊先生蹲下來,打開一隻木箱,拿起一個真空管看了看,對著洞口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天光轉了一下,又放下。

  他又打開第二隻箱子,檢查了幾個線圈和電容。

  「東西不錯。」

  他把箱子蓋好。

  「錢在外面的牆根底下,用油布包著。」

  趙衛東正要開口,敵我識別系統突然在視野邊緣閃了一下,紅色的光點。

  不止一個,是多個,正在從磚窯東面快速接近,像是有什麼人正在小跑著包抄過來。

  紅色的不規則的波紋在他視野邊緣跳動,像雷達屏幕上的回波,信息欄顯示:「敵軍/敵特。身份:日軍憲兵隊。威脅等級:高。」

  趙衛東猛地蹲下。

  「有人來了。」

  楊先生沒有問。

  他迅速把木箱蓋好,彎腰拎起一隻,趙衛東拎起另一隻。

  兩個人沒有往窯洞口跑,而是往窯洞深處退。

  窯洞後面有一道裂縫,是磚窯坍塌後留下的,窄得只夠一個人側身擠過去。

  趙衛東把木箱收進空間,先側身擠了進去,楊先生跟在後面。

  裂縫外面是一道乾涸的排水溝,溝底鋪著碎磚和乾草,從這裡走能繞過磚窯正面那道坡地。

  腳步聲從窯洞口傳進來,皮靴踩在碎磚上,咔咔響。

  有人在喊,日語,聽不太清楚,語速很快。

  趙衛東沒有回頭看,他沿著排水溝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實了。

  楊先生跟在他後面,呼吸比平時重了一些,但沒有出聲。

  他們走了大約一里路,排水溝匯入一條更寬的乾溝。

  趙衛東停下來,蹲在溝沿上,探出半個頭往回看。

  磚窯的方向有手電筒的光在掃,但沒有追過來。

  他重新蹲回溝底。

  「甩掉了。」

  楊先生靠著溝壁喘了幾口氣,把額頭上滲出來的汗用手背抹了一下。

  他的呼吸慢慢平下來,看了趙衛東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打量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帶著一點喘過之後的沙啞。

  「糧倉,你這本事,不做特工可惜了。」

  趙衛東沒有接話,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楊先生,貨還在我這兒。」

  「什麼時候交接?」

  「等風聲過了再說。」

  楊先生也站起來。

  「貨你先存著。」

  「我會再找你。」

  他沒有再多說,沿著乾溝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灰布短褂的背影在夜色里晃了幾下,拐過一道土坎,消失了。

  趙衛東蹲在溝沿上,又等了一會兒,確認磚窯那邊沒有追過來的動靜,才站起來,沿著原路往回走。


  回到棉花胡同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院門虛掩著,灶膛里的火已經滅了,但灰還是熱的。

  何雨柱蹲在西廂門口,手裡攥著一瓣蒜,沒有剝,就那麼攥著,像是在等什麼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大黃趴在他腳邊,耳朵貼著地面。

  趙衛東推開院門,何雨柱抬起頭來,看見是他,把那瓣蒜放進碗裡,站起來。

  「趙叔,你回來了。」

  他沒有問去哪了,只是側過身,讓出灶台邊的位置。

  「鍋里還溫著粥。」

  趙衛東蹲在灶台前,揭開鍋蓋,粥還在冒熱氣,米粒已經熬化了,稠稠的,浮著一層米油。

  灶膛里的餘溫把粥一直溫到現在。

  他盛了一碗,在灶台邊坐下來,喝了一口。

  粥燙,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何雨柱在西廂門口剝著那瓣蒜,大黃趴在他腳邊。

  趙衛東把那碗粥喝完,把碗洗了,擱在碗架上。

  站起來,沒有進屋,走到西廂門口。

  何雨柱抬頭看著他,他伸手拍了拍他的頭。

  「明天早上吃粥,不用煮太稠。」

  何雨柱點了點頭,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跑回屋裡去了。

  趙衛東在院子裡又站了一會兒,秋夜的風涼了,吹過石榴樹的枝條,發出細碎的聲音。

  大黃從西廂門口站起來,走到他腳邊蹲下,他沒有低頭看它,也知道它在那裡。

  他在心裡把那句話放了過去,他說「不做特工可惜了」,他沒有接。

  但它在,像一枚釘子,不扎手,但知道它在。

  貨還在空間裡,兩隻木箱碼在儲物格最裡面,他得等楊先生的消息,等風聲過去,等下一次交接。

  而在此之間,他照常劈柴、生火、擀麵,把這些事塞進日子的縫隙里,等它們自己浮上來。

  【累計簽到:218天。】

  【空間等級:3。種植區:6畝。養殖區:雞20、鴨10、豬4。加工廠:3級。】

  【累計送出物資價值:11500/10000大洋。】

  趙衛東把被子拉到胸口,閉上眼睛。

  今天晚上在磚窯里,敵我識別系統先掃到了紅色光點,他聽到了腳步聲,然後帶著楊先生從裂縫裡撤了出去。

  每一步都沒有多想,像是身體自己知道的。

  他知道那不只是反應快,是這一年多送物資、走夜路、翻牆、鑽排水溝攢下來的。

  楊先生說的那句話,大概是真心的。

  但他在心裡說,不會去做特工。

  他做的事和特工不一樣,他不想過那種日子。

  他想過的是像今天這樣,回來,喝一碗何大清溫著的粥,看何雨柱蹲在西廂門口剝蒜,大黃跑過來繞著他的腳轉一圈,他蹲下來摸摸它的頭。

  他在黑暗裡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窗外的風小了,院子裡的石榴樹在月光下安靜地立著。

  他聽著風聲,慢慢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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