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完全籠罩了紅星四合院。
初冬的寒風在窗外呼嘯，但何家正房內，卻是一片溫暖祥和。
八仙桌上，擺著滿滿當當的四個硬菜。
一盤色澤紅潤、肥而不膩的紅燒肉；一碗香氣撲鼻的小雞燉蘑菇；一盤油亮的炒雞蛋；還有一碗熱騰騰的白菜豆腐粉條湯。
這都是何雨柱使出渾身解數，用廠裡帶回來的好食材精心烹製的。
在那個家家戶戶為了幾斤棒子麵精打細算的年代，這樣一桌飯菜，簡直比過年還要豐盛。
昏黃的燈光灑在三人臉上，映照著久違的團聚之喜。
「來，雨水，多吃點肉，看你瘦的。」
陸驍夾起一塊最大的紅燒肉，放進何雨水的碗裡。
「二哥，你也吃。」何雨水眼圈紅紅的，小心翼翼地捧著碗。
何雨柱也端起酒杯，和陸驍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他看著弟弟和妹妹，心裡說不出的舒坦。
三十多年了，這間屋子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充滿過生氣。
何雨水夾起那塊紅燒肉，輕輕咬了一小口。
濃郁的肉香在口腔中散開，那是她記憶中幾乎快要遺忘的味道。
吃著吃著。
何雨水忽然停下了筷子。
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徵兆地從她的眼眶裡滾落下來，啪嗒啪嗒地砸在飯碗裡。
「哎喲，我的傻妹子，好端端的怎麼哭了？」
何雨柱見狀，頓時慌了神，連忙放下酒杯。
「是不是肉太燙了？還是哥做的不好吃？」
陸驍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抽出一塊手帕，遞給妹妹。
何雨水接過手帕，胡亂擦了擦眼淚，但淚水卻像斷了線的珠子，越擦越多。
「不是的，哥，肉很好吃……」
何雨水哽咽著，聲音微微發顫。
「我……我只是高興，也是委屈。」
她抬起頭，看著陸驍那張堅毅而溫和的臉。
「二哥，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這些年，我和大哥是怎麼過來的。」
何雨水的話匣子一旦打開，那些積壓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和辛酸，便如洪水般傾瀉而出。
「爸走的時候，我才那麼點大。」
「院子裡的人都說我們是沒人要的野孩子。」
「大哥每天去廠里學徒，早出晚歸，我就一個人待在院子裡。」
何雨水回憶起童年的陰影，身體微微顫抖。
「秦淮茹剛嫁過來那會兒，看我還小，好幾次搶走大哥給我買的糖葫蘆，轉頭就塞進了棒梗的嘴裡。」
「我去理論，賈張氏就罵我，說我是個賠錢貨，早晚得嫁人，吃那麼好幹什麼！」
何雨柱聽到這裡，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拳頭捏得死緊。
這些事，雨水以前從來沒跟他細說過。
或者說，是他以前被秦淮茹的眼淚蒙蔽，根本沒去注意妹妹的委屈。
「還有一大爺……」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眼神中帶著一絲恐懼。
「他每次來家裡，表面上是關心我們，但總是用那種長輩的語氣教訓大哥。」
「他說何家就剩我們倆了，必須得聽他的安排，要大度，要幫襯賈家。」
「有一次我生病發燒，大哥不在家，我去求一大媽幫忙拿點藥。」
「一大媽倒是不錯，可一大爺回來後，卻怪我亂花錢，說熬點薑湯就行了，硬是把買藥的錢又收了回去。」
聽到這裡，陸驍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易中海！
這個老狐狸，不僅截留了何家十年的撫養費。
竟然連一個小女孩生病的藥錢都要算計！
真是畜生不如！
「二哥……」
何雨水拉住陸驍的衣袖，像只受了驚嚇的小貓。
「我以前一直盼著你能回來。」
「我做夢都想著，等二哥回來了，就再也沒有人敢欺負我們了。」
「可是等啊等，等了十年，你都沒有音訊。」
何雨水說到這裡，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
「我以為你不要我們了……我以為我這輩子，都要在別人的白眼和算計里過日子……」
這悽厲的哭聲，在溫暖的屋子裡迴蕩，刺痛了兩個男人的心。
何雨柱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懊悔得無以復加。
「哥混蛋！哥是個大混蛋！」
何雨柱紅著眼眶，聲音嘶啞。
「哥光顧著自己當好人，卻沒護好你……雨水，哥對不起你！」
陸驍伸出寬厚的大手，輕輕地摸著妹妹那有些枯黃的頭髮。
他的動作很輕柔，仿佛在安撫一件稀世珍寶。
「雨水，不哭了。」
陸驍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魔力。
「二哥回來了。」
「以前的那些爛帳，二哥已經一筆一筆地替你討回來了。」
陸驍看著何雨水那雙淚眼朦朧的大眼睛，鄭重地許下承諾。
「二哥向你保證，從今天起。」
「有二哥在，這四合院裡，誰也別想再動你一根汗毛！」
「誰要是敢讓你受半點委屈，二哥就敲碎他的滿嘴牙！」
陸驍的語氣不容置疑，那是屬於軍中統帥的無上威嚴。
「還有，你現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好好讀書。」
陸驍從兜里掏出一疊錢，輕輕放在雨水的手裡。
「這是二哥給你留的零花錢，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不要在乎錢，二哥有的是。」
「只要你肯學，高中讀完了，二哥供你上大學！」
「就算你要出國留學，二哥也供得起你！」
上大學！
在這個年代，大學生那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何雨水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做夢也不敢想，自己一個沒爹沒娘的丫頭片子，有一天能上大學！
「二哥……你說的都是真的？」
何雨水緊緊攥著那疊錢，眼淚再次涌了出來。
但這一次，是幸福和希望的淚水。
「二哥什麼時候騙過你？」
陸驍微笑著幫她擦去眼角的淚花。
「好了，快吃飯吧，再不吃菜都要涼了。」
何雨柱在一旁看著，眼底也是一片濕潤。
他猛地端起酒杯，連灌了三大杯白酒。
「雨驍說得對！雨水，你好好讀書，哥以後也多賺錢，咱們老何家，一定得供出一個大學生來！」
何家的餐桌上，再次恢復了歡聲笑語。
雨水大口大口地吃著紅燒肉，覺得這是她這輩子吃過最香的一頓飯。
她抬起頭，看著燈光下二哥那堅毅的側臉。
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
二哥回來，何家的天，就亮了。
吃過晚飯。
何雨水開心地去裡屋試穿新衣服了。
何雨柱在廚房裡哼著小曲洗碗。
陸驍站起身，走到水盆邊，拿起毛巾準備洗漱。
奔波了一天，他也覺得有些乏了。
就在這時。
「篤，篤篤。」
大門處，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柔、仿佛怕驚動了別人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