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那悽厲的慘叫聲,漸漸消失在大禮堂的門外。
但那聲音,卻像是在每個人的心頭敲響了喪鐘。
陸驍站在講台上,冷峻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那些平日裡跟李懷德走得很近、甚至有過利益輸送的科室主任和車間骨幹。
此刻一個個面色慘白,冷汗如雨,雙腿在辦公桌下不受控制地發抖。
「樹倒猢猻散。但李懷德雖然倒了,他留下的爛攤子,還得有人來收拾。」
陸驍的聲音打破了死寂,語氣不再如剛才那般雷霆萬鈞,卻依然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今天開會,不是為了株連九族,搞什麼大清洗。」
陸驍的這句話,讓台下那些提心弔膽的幹部們,稍微鬆了一口氣。
「但是!」
陸驍的話鋒驟然一轉。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怎麼工作的,也不管你們跟著李懷德幹了多少糊塗事!」
「從今天,從這一分鐘開始!」
「紅星軋鋼廠,只有一條規矩,那就是國家的規矩!」
陸驍雙手撐在講台上,身體前傾。
「保衛科和財務科,馬上成立聯合清查小組,核對所有帳目!」
「如果發現還有人膽敢侵吞公家財產,或者在軍工項目上怠工推諉。」
「李懷德,就是你們的下場!」
「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台下的幹部們異口同聲地大喊,聲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堅決。
這場震動全廠的大會,終於落下帷幕。
但餘波,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紅星軋鋼廠颳起了一場廉政風暴。
李懷德的那些親信爪牙,人人自危。
他們害怕陸驍秋後算帳,更怕自己被牽連進倒賣軍資的死罪里。
於是。
一場轟轟烈烈的「主動交代」運動開始了。
每天一大早。
陸驍那間特級軍代表辦公室的門外,就排起了長隊。
從後勤科的辦事員,到各車間的材料核算員。
甚至連平時趾高氣揚的幾個副廠長。
都戰戰兢兢地拿著自己連夜寫好的「交代材料」,主動向陸驍坦白曾經的違規行為。
「陸首長,我……我以前被李副廠長逼著,偷偷扣了兩匹棉布……」
「首長,我……我虛報過幾次食堂的煤炭損耗,錢都交給了李副廠長……」
面對這些主動交代的人,陸驍並沒有一棍子打死。
他心裡很清楚。
如果在萬人大廠里搞大清洗,勢必會造成人心惶惶,生產停滯。
這絕不是國家和上面領導願意看到的。
水至清則無魚。
他要的是震懾,是掌控大局,而不是把工廠變成無人可用的空殼。
所以,陸驍採取了「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策略。
只懲首惡李懷德及其幾個核心同夥,堅決移交軍法處嚴辦。
對於那些被脅迫、或者貪污金額較小且主動交代的人員。
陸驍做出了寬大處理:退還全部贓款贓物,全廠通報批評,但保留工作崗位。
這一招「打一棒子給個甜棗」,可以說是在廠里收攏了極大的人心。
那些原本以為自己死定了的幹部們,如蒙大赦。
他們對陸驍,不僅有畏懼,更產生了一種深深的感激。
「陸首長真是深明大義啊!這才是幹大事的領導!」
「是啊,只要咱們以後跟著首長好好干,紅星廠肯定有奔頭!」
一時間。
紅星軋鋼廠的風氣煥然一新。
沒有了李懷德等蛀蟲的掣肘。
沒有了保衛科那些兵痞的吃拿卡要。
整個工廠的運轉效率,像是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呈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高漲勢頭。
各車間主任紛紛立下軍令狀。
加班加點,全力以赴地配合軍工特種鋼和輕武器配件的生產。
紅星軋鋼廠的凝聚力,在陸驍的鐵腕治廠下,達到了建廠以來的最高峰!
陸驍,也徹底掌控了這座萬人大廠的命脈。
大權在握,大勢已成。
這天下午。
廠長辦公室。
陸驍和楊廠長正在核對剛剛送來的軍工配件試產報告。
「陸首長,真有您的!」
楊廠長看著報告上那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合格率,激動得滿面紅光。
「自從您把那個精密夾具搞出來,又親自整頓了廠紀廠規。」
「咱們廠現在的生產效率,比以前翻了一倍都不止!」
楊廠長親自給陸驍倒了一杯熱茶,態度越發恭敬。
「老楊,這也多虧了廠里工人們的配合。」
陸驍端起茶杯,微微一笑,並未居功自傲。
「首長您太謙虛了。」
楊廠長搓了搓手,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和喜悅。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門關好後,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陸首長,我剛剛接到了部里王秘書打來的保密電話。」
楊廠長的聲音都有些發顫,那是激動到了極點。
「大領導對您在紅星廠雷厲風行的手段,以及剷除李懷德這顆毒瘤的魄力。」
「非常滿意!」
楊廠長滿眼敬畏地看著陸驍,深吸了一口氣。
「大領導說了,明天上午。」
「他將親自帶隊,並且陪同軍區首長。」
「一起來咱們紅星軋鋼廠,視察軍工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