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
技術科的門被猛地推開，楊廠長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他連頭上的帽子跑歪了都顧不上扶，手裡緊緊攥著剛才陸驍讓人送去的方案草稿。
「陸……陸代表，這方案……是真的？」
楊廠長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睛死死地盯著陸驍，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顫。
剛才在辦公室，他雖然看不懂那些複雜的公式。
但當他聽到技術員匯報說，陸代表寫出了能超越美蘇的裝甲鋼配方時，他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楊廠長，理論推導已經全部完成，老專家們也審核過了。」
陸驍指了指黑板，神色平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如果廠里能提供足額的電力和特種礦石，今天就可以試爐。」
「好！好！太好了！」
楊廠長激動得原地轉了兩圈，猛地一拍大腿。
「陸代表，這事兒太大了，我做不了主！」
「這方案絕對是國寶級的機密，我必須立刻親自送到冶金部去！」
「你馬上跟我走，大領導昨天還打電話問進度呢，咱們這就去見他！」
楊廠長雷厲風行，拉著陸驍就往外走。
半個小時後。
一輛軍用吉普車風馳電掣般停在了冶金部大樓的門前。
寬敞肅穆的部長辦公室內。
氣氛凝重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大領導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眉頭緊鎖，正仔細地看著手裡那份還帶著墨香的圖紙。
在他身旁，還站著三位頭髮花白的國家級金屬材料院士。
他們是冶金部專門請來評估紅星廠方案的頂級智囊團。
整個辦公室里，只有紙張翻動的「嘩嘩」聲和幾位院士逐漸粗重的呼吸聲。
陸驍和楊廠長筆直地站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著。
楊廠長緊張得手心直冒汗，不停地拿手帕擦著額頭。
畢竟，這份方案太過驚世駭俗，如果被這幾位院士判定為「胡鬧」，那紅星廠的軍工項目可就徹底黃了。
「這……這不可能！」
突然，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院士猛地抬起頭，驚呼出聲。
他的手劇烈地顫抖著，指著配方上的一組數據。
「這種貝氏體和馬氏體的混合組織結構，在理論上一直是個悖論！」
「他是怎麼做到在淬火階段精準控制碳原子的擴散的？」
另一位院士急忙搶過圖紙，湊到眼前死死盯著那些分子配平公式。
過了足足五分鐘。
這位院士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摘下眼鏡，揉了揉發紅的眼睛。
「神來之筆！簡直是神來之筆！」
他激動得聲音嘶啞，指著陸驍推導的那個等溫淬火曲線。
「老劉，你看這裡！利用微量錳和鎳的固溶強化，強行在臨界點鎖死碳原子！」
「這不僅不是悖論，這是世界上最先進的特種鎳鉻合金鋼的完美模型！」
「只要按照這個工藝流程控制爐溫，造出來的裝甲鋼，抗拉伸極限至少比現在的蘇制鋼板高出百分之四十！」
此言一出，整個辦公室仿佛被投入了一顆重磅炸彈。
幾位院士圍在一起，對著圖紙上的數據反覆核算，越算越是心驚，越算越是狂喜。
「百分之四十的韌性提升啊！」
最先開口的那位院士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美軍引以為傲的穿甲彈，打在我們的坦克上，不僅穿不透，還會直接彈開！」
「我們的前線裝甲部隊，再也不用拿戰士們的血肉之軀去硬扛美軍的炮火了！」
「大領導，這是無價之寶啊！提出這個方案的人，簡直是國之瑰寶！」
幾位院士激動得語無倫次，紛紛向大領導進言，甚至要求立刻將陸驍調入國家級研究院。
大領導坐在椅子上，聽著院士們的驚嘆，臉上的表情從凝重，逐漸變成了極度的震撼和狂喜。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站在一旁的陸驍。
那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讚賞，甚至還有一絲敬畏。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少校，不僅在戰場上殺敵如麻。
竟然還能在金屬材料學這種尖端領域，拿出一份震驚國家級院士的完美方案！
這是何等的妖孽天才！
「啪！」
大領導猛地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到陸驍面前，雙手緊緊地握住了陸驍的肩膀。
「好！好！好！」
大領導連說三個好字，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中氣十足。
「小陸啊，李雲龍那個老匹夫，平時滿嘴跑火車，但這次他真沒說錯！」
「你不僅是他獨立團最鋒利的刀，更是咱們新中國軍工戰線上的一尊真神！」
大領導這番評價，不可謂不高。
能得到冶金部一把手如此讚譽，陸驍的地位，在這一刻已經被拔高到了國家戰略級的高度。
旁邊的楊廠長聽得熱血沸騰，激動得渾身發抖，他知道，紅星軋鋼廠這回是真的要一飛沖天了。
「大領導過譽了，這是為了前線將士，我陸驍責無旁貸。」
陸驍站得筆直，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不卑不亢。
「好一個責無旁貸！」
大領導轉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紅機電話，語氣變得無比威嚴。
「從現在起，這個裝甲鋼項目，正式列為冶金部和軍方聯合督辦的一號保密工程！」
「代號：『龍鱗』！」
大領導掛斷電話，目光炯炯地看著楊廠長和陸驍。
「小陸，楊廠長，我給你們無限開火權！」
「全北京城，不，全華北地區最好的特種礦石、最好的技術工人，你們隨便挑！」
「紅星廠的那兩座老舊電爐不行，我立刻下令，把首鋼最新進口的那台十噸級真空電弧爐給你們連夜運過去！」
「經費不設上限，要多少部里批多少！」
大領導斬釘截鐵地下達了命令，字字千鈞。
「我只有一個要求：以最快的速度，把這批『龍鱗』鋼給我煉出來，送到前線去！」
「保證完成任務！」
陸驍和楊廠長同時立正，大聲領命。
得到了國家層面的最高級別支持，陸驍手裡終於握住了一把真正的尚方寶劍。
他知道，只要這第一爐鋼出世，不僅前線的戰局將徹底扭轉。
他在這個四合院、這個軋鋼廠的地位，也將達到一個無人可以撼動的巔峰。
帶著大領導的特批文件和幾位院士的殷切期盼，陸驍和楊廠長火速趕回了紅星軋鋼廠。
整個軋鋼廠，瞬間進入了最高級別的戰備狀態。
保衛科全員換上了真槍實彈，將一號特種煉鋼車間圍得水泄不通。
沒有任何通行證的人，靠近車間五十米內，直接鳴槍示警。
廠區內，大卡車來回穿梭，源源不斷地運送著昂貴的特種礦石和合金輔料。
車間中央，那座從首鋼連夜運來的巨大真空電弧爐，像一頭即將甦醒的鋼鐵巨獸，散發著冰冷而威嚴的氣息。
陸驍換上了一身厚重的防高溫石棉服，戴著護目鏡，親自站在了電弧爐的主控台前。
蘇若冰和技術科的老專家們，緊張地站在他身後，手裡死死攥著記錄板。
全廠的目光，甚至遠在千里之外的前線將領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這個年輕人身上。
「報告陸代表，爐溫已達到一千六百攝氏度！」
「合金輔料按比例投放完畢！」
「冷卻水循環系統正常運行！」
各項匯報聲在嘈雜的車間裡此起彼伏。
陸驍盯著儀錶盤上不斷跳動的數據，眼神銳利如鷹。
他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按下了一號主控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