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記雜貨鋪內。
吳老闆打量著眼前這位客人。只見他手持禮帽,一身衣著考究,
一身白襯衫黑西褲,腳踩一雙鋥亮的皮鞋,一看便是非富即貴。
吳老闆心中疑惑:這是哪家的闊少?來我這雜貨鋪做什麼?
難不成只為買盒火柴、或者是來買包煙?
正想著,那人已抬眼看了過來…
而李文斌也在打量吳老闆。眼前這男子四十來歲,相貌平平,個子不高,
許是常年從事地下工作,還有在櫃檯忙碌的緣故,身子微微佝僂著。
他穿了件灰褐色汗衫,正值正午,腦門上沁著細汗。
無論如何看,吳老闆都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小本生意人。
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位外表普通的人,卻能在四九城的腥風血雨中堅守下來。
在小日子的憲兵隊,特高課,漢奸的稽查隊、偽政府的警察局等等幾番破壞,
四九城的地下組織屢遭重創的情況下,吳老闆他卻依然義無反顧地守在這裡,
冒著隨時面臨著暴露和犧牲的危險,堅持著自己的信仰。
這讓李文斌心中既敬佩又感慨。
他早已通過後世資料得知,這位吳老闆最終會活到新龍國成立。
還擔任過四九城重要職務…
所以想到及此,他心中不禁更感欣慰。
吳老闆見這男子盯著自己看了好一陣,心裡咯噔一下,
不過還是再次開口:「客人,想買點什麼?」
李文斌這時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他掃視了一眼雜貨鋪,這裡除了賣各種日常用的雜貨,平常也收一些雜貨。
比如什麼藥材、皮貨、雞鴨魚蛋醃肉、布鞋衣褲、染布,什麼生意都做。
鋪子裡確實沒什麼值錢物件,但角落裡的那一對仿官窯花瓶,
還有幾個青花瓷瓷盤,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於是李文斌笑著問道:「老闆,你這一對花瓶不錯,拿給我看看。
還有那幾個瓷盤也不錯,我也看看!」
聽到李文斌的問話,吳老闆心中詫異。
這對花瓶和那幾個瓷盤,是以前一位當過地下黨交通員的同志,不知從哪兒弄回來的。
這兩年一直被他放在角落裡,主要是怕惹麻煩,就沒敢正大光明地賣。
他也沒想到這人眼尖,進門一眼便瞧見了這對花瓶。
他猶豫著要不要拿出來,這花瓶太顯眼,怕惹麻煩;
可客人開了口,又不好拒絕,想了一下後,還是將花瓶取了過來。
「這是我朋友寄賣的,品相不錯,還是一對,很難得。」
吳老闆笑著說道:「器型、釉色都不錯,我朋友說有可能是官窯貨。」
李文斌沒說話,就伸手將花瓶接過一看。
又看了看四個瓷盤的底部和花紋圖案!
隨後按照林老和表叔教給他的知識,他一眼就看出朝代了!
這花瓶分明是嘉慶至道光年間的仿哥窯梅瓶,品相極佳。
瓷盤應該是光緒時期的官窯,不是很貴,
但是四個完整的放在一起,還是價值不菲的!
放在當下,這一對花瓶值一百五十塊大洋;四個瓷盤也能值五六十塊大洋!
若放到後世,單個花瓶便能值三四百萬,一對更是千萬級別。
瓷盤的話就差多了,四個加起來,最多一百多萬!
他點了點頭:"不錯,按市價花瓶應該值個一百七八,盤子值個五六十」
李文斌這話一出,吳老闆頓時大吃一驚。
他沒想到那位已犧牲的通訊員兄弟,留下的瓶子竟如此值錢!
兩百多塊現大洋,都能換一根半的金條了;
一根半的金條,又能換三粒磺胺了。
這些瓶瓶罐罐竟值三粒磺胺,真是意外之喜啊。
「既然客人喜歡…」
接著吳老闆直接開價說道:「那就兩百塊大洋,您看怎麼樣?」
李文斌本就不是為買東西而來,只是想與對方打個照面。
於是他笑道:「不貴,值這個價。
你兩百塊賣給我,我還有點利潤空間,行,那就兩百吧。」
吳老闆為意外收穫喜出望外,喚來夥計,
用草繩將兩個瓶子仔細纏好,把盤子直接用草繩捆好。
最後放進稻草編的藤箱裡,又填了稻草防震。
在沒有泡沫塑料的年代,這是保護瓷器最實惠有效的方法。
李文斌待他們包好,從挎包里取出一隻深棕色玻璃瓶和一個鼓鼓的信封。
瓶里裝著一百粒磺胺,信封里裝著全是紙鈔。
他將玻璃瓶放在櫃檯上,用信封壓住,然後拎起藤箱。
「楊掌柜,這是報酬,有空我再來。」
說罷李文斌笑了笑,就頭也不迴轉身便走了。
他對外自稱姓吳,這人怎麼知道他姓楊?
壞了,莫不是暴露了?
他連忙和店裡的夥計小劉使了個眼色後,
就追出門去,可是外邊哪裡還有李文斌的身影。
吳老闆在街上左右看了看,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不過心中還是忐忑不安。
又在附近轉了轉,沒有發現有盯梢的人,這才放心回到店裡。
他的通訊員小劉正在門口觀察動靜,吳老闆回來後,
這才拿起那隻玻璃瓶打開一看,發現裡面是藥片。
打開瓶蓋聞了聞,「嗯?這味道怎麼這麼熟悉!啊!是磺胺!」
吳老闆頓時他一陣狂喜,雖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卻不敢耽擱,忙找了張草紙,將藥片全倒了出來。
仔細數了數,整整一百粒磺胺。
他又想起那封信,急忙拆開一看,除了一沓子紙鈔,
裡面還有一張信,打開一看又嚇一跳,上面竟寫著自己的代號:
"你好,木魚。終於見到你了,我是風箏,一個斷了線的風箏。
不要追究我是誰,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面。
我知道組織缺藥,這一百粒磺胺是我的一點心意,希望儘快送往前線。
我已斷線多年,不要找我,只要知道我的存在即可。
這些錢是我給你的生活費,敵後潛伏也不要太虧待自己,
日子過好一點才符合掌柜身份,更不易引人懷疑。
今後若有需要儘管開口,無論是資金,磺胺、其他藥品、
甚至電台,槍枝武器,我都能搞到不少。不要懷疑我的實力。
還會再見面的木魚,最後很高興遇見你。
風箏向你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