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穆斌宅邸的後院,佐藤蹲下身,小心捏起兩枚彈殼仔細端詳。
一枚是九毫米手槍彈,一枚是七點六二毫米步槍彈。
他陷入沉思:前者常見於手槍與衝鋒鎗,後者則為步槍和輕機槍所用。
若目擊者所言不虛,兇手使用了輕機槍,可現場痕跡卻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區區一人,何以造成如此恐怖的殺傷?
這時手下繼續匯報:「我們的兩隊憲兵隊趕到時,大門是倖存的家僕打開的。
憲兵隊兩隊人馬同時前去後院追擊,
結果沒想到卻在後院,觸發了地雷與手榴彈混合布置的陷阱,
在一聲接一聲的劇烈爆炸中,二十四名帝國憲兵和一些當場殞命。
宅院兩側是穆斌親屬的居所,死傷慘重,連鄰近人家也有波及。」
佐藤大佐站起身,目光掃過院牆。兇手顯然並非從正面突破,而是自側翼翻牆或破窗而入。
不過這樣一來,新的疑問接踵而至:
若兇手攜帶了,足以抵禦手槍射擊的鋼製盾牌,少說三十公斤以上;
再加上一挺輕機槍與手槍,負重至少五十公斤。不從正門而入,
卻選擇翻牆,除非有人架設梯子接應,否則難道他是飛進來的?
不過穆斌宅院的防守素來嚴密。
據特高課搜索附近的細節,找到了一處可疑的地方,西邊五百米外的宅牆上留有腳印,
兇手應是從彼處躍入,繼而疾奔突襲。
門口三名守衛甚至未及拔槍,便被九毫米彈丸擊中斃命。
若說一名目擊者眼花,可七八人眾口一詞,皆稱只見一人。
姑且認定兇手確為單槍匹馬,此人從前院殺入中院 ,一路以手槍與衝鋒鎗連射,
直至第三進正堂,穆斌與大橋雄了飲酒之處,才換用機槍掃射。
從五百米外發起突襲,至槍聲在中庭響起,前後不過五六分鐘。
左右巡邏隊聞聽機槍聲疾速趕來,據目擊者者稱,
從聽到槍響起,到憲兵巡邏隊奔抵現場,用時不到四五分鐘。
此時穆府倖存家僕已打開大門,憲兵巡邏隊沖入穆府,
僅一分鐘後,後門方向傳來爆炸。
所以整場殺戮,從始至終僅約到11 -13分鐘,迅疾如疾風驟雨。
事後憲兵隊、特高課,警察局、稽查隊四處搜索搜捕兇手,卻連可疑人影都未發現。
只在城西尋到幾處腳印,延伸一段後竟憑空消失,再無蹤跡可尋。
佐藤不得不承認,對手相當訓練有素,相當的專業。
而此刻,惹下滔天大禍的李文斌,早已洗浴完畢,
連內褲都沒穿,就赤條條地往系統空間的席夢思床墊上一躺,呼呼大睡,
對外界的腥風血雨渾然不覺,又做起了一些羞恥刺激的美夢。
佐藤大佐又整理一下現場發現的證據,隨後在穆斌家中找到電話,
連夜向憲兵司令部加藤司令官詳述案情。
加藤司令官聽罷,只覺匪夷所思,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
難道刺客竟是某種超級戰士,或者武功高強的武林高手,能飛天遁地不成?
若對方擁有如此武力,為何偏偏選中穆斌,不早就殺向華北方面軍司令部了?
還有就是穆斌此人,不過是新民會副會長,在華北偽政府中排名第十開外,
如果只為了鋤奸,那麼比他有名他的漢奸,在職與下野的加起來不下二十人。
若殺大漢奸,穆斌還排不上號,怎麼也輪不到他。
加藤司令官一時百思不得其解,不過還是聽完佐藤的報告後,
加藤還是第一時間,上報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岡村寧次。
而岡村寧次聽到這個消息,和加藤的反應一樣,直接勃然大怒。
他上任尚不滿月,正全力推行治安強化運動與臭名昭著的三光政策、囚籠政策。
沒想到自己華北方面軍大本營,竟在此刻捅出如此天大的婁子。
特務處新任長官,少將大橋雄當場被射殺,連指揮刀都被擄走,
另有大佐一人、中佐兩人、大尉一人,衛兵四人,憲兵巡邏隊二十四人,
還六名日籍藝妓同時遇害,真是奇恥大辱 。
氣得岡村寧次當即嚴令憲兵隊、特高課與特務處徹查此案,
務必重新梳理線索,深挖抵抗分子、紅黨與藍黨勢力,務必將四九城打造成鐵桶一般的治安區。
憲兵司令部的加藤司令官,與特高課機關長松崎直人接令後,
連夜對疑似紅黨、藍黨及其他抵抗分子展開大規模抓捕。
一時間,四九城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李文斌這個惹禍精,卻一覺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被院中的嘈雜人聲吵醒。
他起床洗漱,正撞見劉海忠背著手從中院走了過來。
「哎呀文斌啊,這都幾點了,你怎麼才起?」
劉海忠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年輕人要早睡早起,像你這般懶散,何時能出人頭地?」
李文斌隨手掏出大前門,遞給劉海忠一支,似笑非笑:
「海忠哥說得對,我以後改。對了,今天不是周日吧,你怎麼沒去上工?」
「唉!別提了,四九城出了天大的事!」
只見劉海忠一臉神秘湊近,壓低聲音說道:
「聽說新民會的穆副會長在家被人做了,也不知是藍黨軍統還是紅黨鋤奸隊乾的。
聽說身上被打成篩子,全家雞犬不留,那場面慘得很。
如今小鬼子和警察局、稽查隊滿街抓人,看誰不順眼就逮。
我今天是不敢出門了,院裡人也都不上工,先躲一天,看看風聲再說。」
李文斌聽罷微微一怔。
他昨夜隨手滅了一個漢奸,竟捅出這般軒然大波,
還連累很多人遭受無妄之災。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這一票幹掉了可是小鬼子的少將一人、大佐一人、中佐兩人。
外加一個偽政府副會長,還有不知道有多少小鬼子巡邏隊士兵傷亡…
小鬼子不發瘋才怪!只能委屈一下無辜群眾了。
也不知道天道銀行該結算多少獎勵?天道銀行的獎勵,他還沒來得及查看。
還有就是,他昨夜用相機拍下了清晰的現場照片。
雖是黑白照卻足夠清晰,足以拿出來向外界大做文章。
他相信就憑這些照片,怎麼也能向戴老闆討一筆好處費。
想到這裡,他都想好了,該怎麼給戴老闆發電報了:
老戴!你要大功勞不要?
要的話,你開口我就給你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