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名單上十九戶提前收到記號，多數已經撤走。
煤廠后街盡頭，一座破舊四合院黑著燈。
趙鐵山學了兩聲貓叫。
院內沒有回應。
何晨光剛要翻牆，旁邊柴垛里忽然滾出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他手裡攥著匕首，剛露頭便被何晨光一腳踩住手腕。
「別動。」何晨光壓低聲音，「自己人。」
年輕人滿臉煤灰，驚疑不定地看著趙鐵山：「趙叔？」
趙鐵山趕緊蹲下：「小石頭，裡面還有誰？」
「周先生和兩個孩子。」年輕人喘著粗氣，「鬼子剛來過一趟，沒找到人，去前街叫援兵了。」
何晨光抬眼看向院牆。
「帶路。」
院內地窖藏在灶台下面。
周先生是個四十來歲的帳房先生，帶著兩個十歲左右的孩子，縮在地窖里。聽見趙鐵山聲音後，才敢打開木板。
何晨光把電報遞給他：「鬼子凌晨四點放火。帶人往南撤，別走大街，沿著排水溝繞到菜市口。」
周先生接過電報，手指發抖：「閣下是……」
「路過的車夫。」何晨光指了指外面，「車錢先記帳，活下來再還。」
周先生看著他，眼圈發紅：「北平城欠您一條命。」
何晨光擺擺手：「別急著欠命。命這東西利息高，活著再算。」
三人帶著孩子離開院子。
何晨光又趕往西磚胡同。
這一次，鬼子已經提前守在那裡。
兩名黑衣特務埋伏在屋檐上，院門外停著一輛小汽車。車裡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正翻看名單。
何晨光看清那張臉，眼神頓時冷下來。
那人不是日本軍官。
而是北平地下組織里負責聯絡的老郭。
趙鐵山也認出對方，臉色驟變：「老郭怎麼會在鬼子車裡？」
何晨光沒有回答。
他盯著老郭手裡的名單，忽然明白過來。
前十九戶提前收到消息，後面三個地址卻被鬼子牢牢盯死。
不是名單泄露。
是有人故意把人往最後三處趕。
這三處，正好是組織最重要的聯絡點。
老郭抬頭看向遠處，冷聲吩咐：「再等一刻鐘。趙鐵山一定會回來救人。到時候，把他們一網打盡。」
屋頂上的特務輕輕點頭。
何晨光從牆後撿起一顆碎瓦片，放在掌心掂了掂。
趙鐵山壓低聲音：「怎麼辦？」
何晨光嘴角浮出一絲冷笑：「先抓叛徒，再救人。」
他屈指一彈。
碎瓦片划過夜空，正中屋頂特務的手腕。
「咔」的一聲，短槍掉落。
趙鐵山同時抬槍。
「砰！」
另一名特務從屋檐上翻滾下來，摔進泥溝。
老郭剛要發動汽車，車門便被何晨光一把扯開。
「郭先生，半夜坐皇軍轎車，挺威風啊。」
老郭臉色慘白，伸手去摸腰間手槍。
何晨光扣住他手指，輕輕一掰。
「咔嚓！」
老郭慘叫著跪倒在地。
車內還有一名鬼子軍官，抬槍便射。何晨光抓住老郭衣領，將他拽到身前。
子彈擦著老郭耳邊飛過，打碎車窗。
老郭嚇得尿了褲子，連聲求饒：「別殺我！我也是被逼的！」
何晨光一巴掌抽在他臉上：「漢奸挨槍子之前，都說自己是被逼的。那耗子偷油，也能說自己是餓急眼。」
趙鐵山衝進院內，迅速叫醒藏在裡面的五名聯絡員。
何晨光則從老郭懷裡搜出一張密電本。
裡面記錄著三十七戶住址，還有每一戶撤離後的接頭地點。
更要命的是，最後一頁寫著南鑼鼓巷九十五號。
行動時間：明晚。
行動代號：斬首。
目標人物：何晨光。
老郭看見那一行字，臉色灰敗。
何晨光翻完密電本，忽然笑了。
「他們總算學聰明一回，知道沖我來了。」
趙鐵山皺眉：「明晚鬼子要圍南鑼鼓巷？」
「不是圍。」何晨光合上密電本，眼中寒意翻湧，「他們想把整個四合院一鍋端。」
遠處，天邊露出一線魚肚白。
城南的第一聲雞鳴響起。
何晨光抬頭望向北方，拍了拍手裡的密電本。
「老趙，帶人撤。這裡交給我。」
趙鐵山咬牙：「你一個人行嗎？」
何晨光把老郭像拖死狗一樣拎起來，隨手扔進空間祭壇。
「人多不一定管用。」
他看著那輛繳獲的小汽車，咧嘴一笑。
「有時候，一家人整整齊齊，才方便下鍋。」
【叮！擊殺漢奸一名，獲得靈能點1點。】
【叮！發現關東軍斬首密令，觸發隱藏任務：守住南鑼鼓巷九十五號。】
【任務失敗：四合院內何家成員，全部死亡。】
系統提示浮現在眼前。
何晨光臉上的笑意慢慢收起。
下一刻，遠處忽然傳來汽車轟鳴。
不止一輛。
車燈穿透晨霧，正朝城南疾馳而來。
車頭前方，掛著一面黑底白字的旗幟。
旗幟中央，赫然印著一枚血紅色的「斬」字。
車燈慘白，刺破晨霧。引擎轟鳴聲震得西磚胡同兩側的灰瓦簌簌掉土。
三輛掛著機槍的偏三輪開道，後面緊跟著兩輛罩著黑帆布的軍用卡車。「斬」字旗在晨風中狂舞，透著股化不開的血腥味。
何晨光揣著手，站在胡同正中央。
剛被救下的幾名地下聯絡員臉色煞白，急得直跺腳。
「閣下快走！」一名聯絡員壓低嗓門，「那是關東軍的血櫻挺身隊！全副武裝，殺人不眨眼！」
「走？」何晨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狗都把脖子伸過來了，哪有不剁的道理。」
這世上，狼披上羊皮依舊是狼，不挨上一棍子，永遠不知道疼。
何晨光從兜里摸出兩塊大洋，扔給那名聯絡員。
「順著臭水溝往南撤。別回頭。車錢先欠著。」何晨光語氣平淡。
幾名聯絡員眼眶發紅，朝著何晨光深深鞠躬，轉身鑽進旁邊的暗巷。
偏三輪上的鬼子機槍手看見胡同里站著個人，二話不說，直接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
子彈打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濺。
何晨光身形如鬼魅，腳尖點地，整個人瞬間閃進旁邊的殘破院牆後。
意念微動，雙手瞬間多出兩枚德制M24木柄手榴彈。
拇指挑開引線，白煙嗤嗤直冒。
何晨光默數兩秒，甩開膀子，將手榴彈順著牆頭狠狠砸向打頭的偏三輪。
「轟！轟！」
兩聲震天巨響。火光沖天而起。
兩輛偏三輪當場炸成廢鐵，車軲轆帶著火星子飛上天。鬼子機槍手被炸成兩截，血肉糊滿牆根。
後面那輛卡車急剎停住。車廂帆布掀開，三十多個穿著黑色軍服、戴著防毒面具的鬼子精銳跳下車。
手裡清一色端著百式衝鋒鎗，動作極其迅猛，迅速散開尋找掩體。
「八嘎！包圍他！」帶隊的鬼子大尉拔出武士刀狂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