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他可看見了,桌上還剩兩個大肉包子。
賈東旭踮起腳尖,胖手剛扒住窗台往裡伸。
何晨光靠在水池邊,冷笑一聲。意念微動,一隻生鏽的特大號老鼠夾子憑空出現在窗台上。
「啪!」
一聲脆響。
「啊——!」賈東旭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捂著右手滿地打滾。
三根手指被老鼠夾子死死咬住,鮮血直流,疼得臉都綠了。
張大花聽見動靜,瘋了一樣從屋裡衝出來。
看見兒子滿手是血,張大花雙眼翻白,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喪。
「老天爺啊!沒王法了!何老二下黑手害我兒子啊!我不活了!」張大花扯著嗓門,聲音尖銳刺耳。
前院閆埠貴探出頭,後院二十八歲的何大清也拿著鍋鏟跑過來。
何晨光端著茶缸,慢悠悠走過去。
抬腿一腳,直接踩在老鼠夾子上。
「咔嚓!」夾子咬得更緊了。
賈東旭疼得直翻白眼,連叫都叫不出聲。
「手欠就得挨夾,命賤就別裝大。」何晨光居高臨下看著張大花,眼神冷得像冰,「我窗台上放夾子防耗子,你兒子非要把爪子伸進去。怎麼,你家耗子長成這副德行?」
張大花氣得渾身哆嗦,指著何晨光鼻子:「你……你這是草菅人命!我要去巡警閣子告你!」
「去。」何晨光揣著手,指了指大門,「不去你是孫子。順便告訴巡警,你兒子偷東西被抓現行。看看是抓我,還是抓你這小賊。」
張大花瞬間啞火。這年頭,窮不與富斗。何晨光連日本少將都敢敲竹槓,巡警見了他得叫爺爺。
她咬著牙,用力掰開老鼠夾子,心疼地抱著賈東旭縮回屋裡。
「再敢靠近東耳房半步,下次夾的就不是手指,是脖子。」何晨光語氣平淡,卻透著徹骨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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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裡眾人噤若寒蟬。易中海躲在東廂房門後,擦著額頭冷汗,慶幸自己沒去招惹這活閻王。
悶熱的白天極其難熬。
傍晚時分,天空陰沉得可怕。烏雲壓頂,一絲風都沒有,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一場暴雨即將傾盆而下。
後院,何大清光著膀子,滿頭大汗地燉著一隻老母雞。
陳蘭香挺著肚子坐在炕上安胎,八歲的何雨柱乖巧地在旁邊扇扇子。
何晨光走進屋,把兩把裝滿子彈的盒子炮拍在桌上。
「大哥,今晚不管外頭多大動靜,把門窗插死。誰敲門都別開。」何晨光語氣極其嚴肅。
何大清看著桌上的槍,咽了口唾沫:「二弟……出啥事了?」
「有幾條瘋狗要來咬人。」何晨光揣著手,「護好大嫂和柱子。剩下的,交給我。」
夜幕徹底降臨。
北平城陷入一片死寂,連打更的都躲在屋檐下不敢露頭。
南鑼鼓巷外。
兩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胡同口。
車門推開,特高課行動隊長山本一木穿著黑色雨衣,腰間掛著武士刀,面容冷峻。
身後,上百名穿著便衣、手持百式衝鋒鎗和手雷的特工,像幽靈般融入夜色。
「包圍九十五號院。」山本一木聲音極低,透著毒蛇般的寒光,「一隻蒼蠅都不許放過。目標何晨光,斬首!」
特工們迅速散開,順著牆根、屋頂,朝四合院逼近。
而此時的前院西廂房裡。
「你個敗家娘們!這窩頭切掉毛還能吃,扔了幹啥!」閆老摳心疼得直哆嗦。
南鑼鼓巷外,六輛黑色轎車排成一串。
車門無聲打開。
山本一木率先下車,黑色雨衣裹住半截身子,手裡端著一把百式衝鋒鎗。身後上百名特高課特工分散開來,有人貼牆,有人翻屋頂,還有人抬著木梯,準備從後院翻進去。
今晚這場行動,山本一木準備得極其充分。
他不信何晨光真能刀槍不入。
更不信一個人能擋住整支行動隊。
山本一木抬手看了眼懷表,壓低聲音吩咐:「三分鐘後,前後門同時突入。先殺男人,再抓女人。何晨光要活口,其餘人一個不留。」
旁邊的行動隊員點頭,剛要轉身,腳下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咔。
山本一木臉色一變:「停!」
可惜已經晚了。
轟!
一道火光從牆根下猛地竄起。那名隊員被氣浪掀翻,手裡衝鋒鎗飛出兩丈遠,落地時還在冒煙。
四周特工頓時一陣騷動。
「有地雷!」
「不要亂動!」
「檢查腳下!」
山本一木咬緊牙關,朝四合院方向望去。
院牆黑沉沉,沒有半點人影。
只有屋檐下掛著的破燈籠,被夜風吹得來回搖晃。
這時,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院內傳來。
「半夜三更帶這麼多人上門,怎麼,鬼子也過中元節?」
何晨光站在中院屋檐下,手裡端著一碗涼茶,身旁擺著一挺M2重機槍。
槍身架在磚垛上,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巷口。
山本一木瞳孔猛縮。
他見過這玩意兒。
上次在地牢里,何晨光拿湯姆遜殺得憲兵抱頭鼠竄。可眼前這挺重機槍,比湯姆遜粗了不止一圈。
這東西一響,別說人,連牆都得少半截。
山本一木抬起手,示意所有人隱蔽。
何晨光低頭喝了口茶,慢悠悠說道:「別躲。你們人多,擠在一塊正好省我子彈。」
前院西廂房裡,閆埠貴趴在床底,聽見這話,差點把半塊窩頭咽進鼻孔。
他伸手死死捂住嘴,心裡一陣發苦。
這何老二真是個敗家子。
外面上百條槍,他還嫌鬼子站得不夠密。
楊瑞華縮在炕角,哆哆嗦嗦問:「當家的,咱們要不要跑?」
閆埠貴壓低聲音:「往哪兒跑?外面全是鬼子。你現在出去,連鞋底都剩不下。」
楊瑞華急得直掐他胳膊:「那怎麼辦?」
閆埠貴咬咬牙:「先躺平。死人不喘氣,鬼子說不定看不上。」
「你這主意,跟沒說一樣。」
中院西廂房裡,張大花緊緊抱住賈東旭。
賈東旭右手還纏著布條,聽見外頭動靜,嚇得眼淚直掉:「娘,鬼子是不是來抓何老二的?」
張大花臉色慘白,嘴上卻不服:「抓就抓,關咱們什麼事?」
賈富貴靠在牆邊,壓著嗓門道:「少說兩句。何兄弟要是擋不住,咱們一家也得跟著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