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終於有人丟下槍。
啪嗒。
緊接著，第二把，第三把。
上百人的斬首隊伍，最後只剩一地槍械和跪在泥水裡的俘虜。
何晨光看向許來財：「老許，找根麻繩，把他們全捆上。」
許來財抱著鐵鍋，連忙應聲：「得嘞！」
院內眾人這才敢打開門。
何大清扶著陳蘭香走出正房，臉色仍舊發白：「二弟，這麼多俘虜，咱們怎麼處理？」
何晨光看著地上的山本一木，又掃了眼那份斬首名單。
「先送進屋。」
他伸手一揮，山本一木和被捆住的特工接連消失。
系統提示緊跟著浮現。
【叮！觸發支線任務：審訊斬首隊，查明關東軍在北平的全部據點。】
【任務獎勵：萬界靈能五十點。】
【任務失敗：關東軍將提前發動全城清洗。】
何晨光摸出一支煙，點燃後深吸一口。
就在這時，院牆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翻過牆頭，跌跌撞撞摔進院內。
趙鐵山緊隨其後衝進來，臉色難看至極。
趙鐵山手裡攥著一張染血電報，聲音發沉：「鬼子真正的主力沒來南鑼鼓巷。」
「他們去了城南鐵路倉庫。」
「那裡關著一百多個剛撤出來的地下同志。」
何晨光夾煙的手停在半空。
電報最後一行，只有八個字：
天亮之前，全部處決。
趙鐵山把染血電報遞過來，手指還在發抖。
「何爺，鐵路倉庫里關著一百三十七個人。大半是從城南撤出來的地下同志，還有家屬和孩子。鬼子準備在天亮前行刑，倉庫外已經架起機槍。」
何晨光夾著煙，低頭掃了一眼電報。
電報紙只有巴掌大，墨水被血浸開，最後幾行卻看得清清楚楚。
行動地點：北平南站軍用鐵路倉庫。
執行單位：關東軍特別行動隊。
處置方式：集體槍決，焚燒屍體。
「還有多久？」何晨光抬起眼。
趙鐵山咬緊牙關：「最多一個時辰。」
「那還站著幹什麼？」何晨光把菸頭踩進泥里，「鬼子都把鍋架上了，咱們總不能讓他們白忙活。」
趙鐵山愣了一下：「何爺，您要怎麼救？」
何晨光走到繳獲的小汽車旁，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
「開車救人。」
趙鐵山看著空蕩蕩的駕駛位，臉皮抽動兩下。
「您會開？」
何晨光一臉不屑：「汽車比鬼子簡單。鬼子會動腦子，汽車只會燒油。」
趙鐵山沒再吭聲，趕緊坐上副駕駛。
小汽車沿著背街小巷疾馳。
北平的夏夜悶得厲害，車輪碾過積水，濺起一片泥花。遠處偶爾傳來槍聲，幾聲犬吠夾在其中，聽著瘮人。
趙鐵山攤開從鬼子少佐身上搜來的地圖，指著一條鐵路支線。
「倉庫在南站西側，正門有兩個哨樓，後面靠著鐵路線。鬼子至少六十人，還有兩挺機槍。」
何晨光握著方向盤，目光盯著前方。
「六十人不算多。」
「倉庫里還有一百多名人質。」
「我說的是鬼子不算多。」
趙鐵山扭頭看他：「那您打算怎麼辦？」
何晨光沒有回答。
他在心裡調出系統面板。
【宿主：何晨光】
【靈能點：47】
【空間靈氣：63.5（中級）】
四十七點靈能，暫時不能高級尋寶。
不過，空間裡槍械、手雷、炸藥和車輛堆成山。只要不怕動靜鬧大，救人不難。
怕的是這些人受傷嚴重，拖不動，也不能在空間裡長時間躲藏。更麻煩的是，一旦有人認出他，消息傳出去，整個北平地下組織都會知道南鑼鼓巷有個神仙。
神仙不好當。
容易挨雷劈。
小汽車停在離鐵路倉庫兩條街外的廢棄貨場。
何晨光沒有急著下車，先從空間取出一套日本憲兵軍服。軍服來自剛才那批俘虜，大小正合適。又取出一頂軍帽，將臉變成山本一木身邊那個鬼子大尉的模樣。
趙鐵山盯著他，嘴巴慢慢張開。
「何爺，您這張臉……」
「借來的。」何晨光整理著領口，「用完還回去。」
他又拿出一張蓋著關東軍印章的調令。
那是從山本一木文件包里搜出來的空白公文紙，內容由他用日語重新填寫。
趙鐵山看不懂，只覺得紙上的鬼畫符很嚇人。
何晨光推開車門，端起一把南部手槍。
「你留在車裡。」
趙鐵山皺眉：「我也能打槍。」
「我知道。」何晨光看了他一眼，「可你這張臉太有名。鬼子見過你，活口也見過你。待會兒負責接人，別逞英雄。」
趙鐵山握緊拳頭，最終點頭。
「何爺，裡面都是自己人。」
何晨光關上車門，語氣平靜：「我去，就是為了把他們帶出來。」
鐵路倉庫外，探照燈來回掃動。
兩座哨樓架著歪把子機槍，鐵門前停著三輛卡車。十幾個鬼子兵蹲在門邊抽菸，旁邊擺著一排木箱。
木箱上寫著汽油和火油。
看來鬼子連收屍的傢伙都準備妥當。
何晨光邁著大步走過去，抬手便是一巴掌，抽在門口軍曹臉上。
那軍曹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手裡的菸頭掉進泥水。
「混帳東西！」何晨光用關西口音罵道，「山本少佐命令，立刻停止處決！」
軍曹捂著臉，愣愣看著他：「大尉閣下，山本少佐不是去南鑼鼓巷了嗎？」
何晨光抬腳踹在他膝蓋上。
軍曹撲通跪倒。
「你是在質疑命令？」
「不敢！」軍曹連連搖頭。
「那就開門。」
軍曹爬起來，慌忙朝守門士兵擺手。
鐵門緩緩打開。
何晨光走進去，目光掃過倉庫四周。
左側是看守室，右側是臨時刑場。倉庫正中用鐵絲網隔出一大片空地，裡面擠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不少人身上帶著傷，幾個孩子緊緊抱在一起，臉上全是灰塵。
角落裡，一名穿長衫的中年人正扶著傷員。
他看見何晨光，眼裡先是警惕，隨後又變成疑惑。
「所有人聽著！」何晨光站在鐵絲網前，高聲喝道，「關東軍臨時改變命令，轉移全部犯人！」
倉庫里的眾人沒有動。
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冷聲說道：「日本人又想耍什麼花招？」
何晨光抬手指向旁邊的鬼子軍曹。
「把門打開。」
軍曹臉色發白：「大尉閣下，這些人不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