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槍是南部十四。」
「你確定要拿槍？」
豬肉榮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少年，竟然連他藏在襠里的槍，都能認出來！
「你……你到底是誰？」
豬肉榮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覺得我會是誰？」
……
「別緊張。」
「輕鬆點。」
「我只是一個買肉的過路客。」
小二鬆開手，把那張一元的日幣推到豬肉榮面前。
「十斤肉，要五花，帶肋條。」
豬肉榮看著案板上的一日元，嘴角抽搐。
「狗日的！」
「你怕不是打搶哦！」
「現在的肉價，一日元一斤，都是皇軍才能享有的特殊待遇。」
「一日元十斤？」
……
他內心瘋狂吐槽。
臉色不由連連變幻。
「這一單，起碼虧了20日元！」
最終，他看了看小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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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都只有他坑別人。
但是今天……
他知道，自己今天遇到硬茬子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
這個啞巴虧，他吃了。
「好，好，小兄弟稍等。」
豬肉榮再也不敢擺譜，連忙轉身，從後面的案板上切下一大塊五花。
麻利地裝進袋子，恭恭敬敬地遞了過來。
「多謝老闆！」
「老闆發財！」
小二接過東西，微微點頭，轉身走出了肉鋪。
留下臉色發紫，快要吐血的豬肉榮，在身後咬牙切齒。
剛走出沒多遠，小花的聲音就在腦海里響了起來。
「主人，你剛才露了一手，這胖子肯定嚇壞了。」
「不過，肉鋪斜對面的茶館裡，有兩個鬼子盯上你了。」
「哦？」
小二腳步不停，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
「盯上我？」
「正好，我還嫌買肉的錢不夠呢！」
他的目標，不僅僅是買肉。
在這個世道，錢是最不值錢的。
值錢的是物資。
而他現在最缺的，就是能在亂世里保命的物資。
經過剛才的試探，這麼賣肉的屠夫，應該也是小鬼子的外圍。
更大可能，還是外圍的外圍。
不過，特高課肯定有點東西。
肉攤，確實是個非常好的信息來源點。
對於現在處於火藥桶的新鄉城，國軍暗碟，他們可算不上窮人。
為了一口吃的，難免會時不時來買些肉，改善伙食。
所以，鬼子的這把南部十四，可不是隨便給的。
給槍，是為了讓這些外圍的眼線，在關鍵時刻能替他們辦事。
而豬肉榮這種人，收了槍，就等於把命拴在了鬼子的褲腰帶上。
雖然知道了豬肉榮的身份，但是，小二也不準備出手殺他。
畢竟，公開處刑，會直接影響後面計劃的施展。
小二眯起眼，目光掃過熙攘的街道，心中已有了計較。
*****
肉攤斜對面。
福來茶館。
這是鎮上為數不多還開著門的地方。
現在新鄉剛被鬼子占領，人心惶惶，茶館裡沒什麼客人。
城裡能跑的，基本上全跑了。
幾個穿著長衫的老頭，躲在角落裡抽著旱菸，眼神麻木。
靠窗的位置，赫然坐著兩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矮個男子。
給人第一眼，就會想起「沐猴而冠」幾個字。
桌上擺著一壺茶，兩碟花生米。
但兩人的注意力，顯然不在茶上。
他們的目光，時不時地透過窗戶，掃向街對面肉鋪的方向。
「隊長，那小子去了快一刻鐘了，怎麼還沒出來？」
瘦猴低聲問道。
他的手一直插在懷裡，那裡鼓鼓囊囊的。
被稱為隊長的胖子眯著眼睛，嘴角掛著一絲殘忍的笑意。
「不急。」
「豬肉榮是個識時務的，但也是個貪心的。」
「那小子要是沒點本事，肯定會被豬肉榮黑吃黑了。」
「咱們等著看戲就行。」
他們是鬼子特高課，在新鄉外圍的便衣探子。
專門負責在流民和逃難者中，搜捕抗日分子和可疑人員。
今天本來只是例行巡查，卻沒想到，被那個半大少年身上那股獨特的氣質吸引了。
「出來了！」
瘦猴眼睛一亮。
只見小二提著一個袋子，不緊不慢地從肉鋪里走了出來。
他的步伐依舊那麼隨意，但每一步的距離都驚人的一致，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這小子……不簡單。」
胖隊長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他當過兵，一眼就看出了小二步伐里的門道。
這不是普通人能走出來的路。
「跟上去。」
「找個沒人的地方，把他拿下。」
「要是他敢反抗，就地格殺。」
胖隊長下了命令。
兩人立刻起身，丟下幾枚銅板，像兩條毒蛇一樣，悄無聲息地跟在了小二身後。
小二仿佛完全沒有察覺，提著肉包，七拐八繞，走進了鎮子後面一條偏僻的巷子。
這條巷子很深，兩邊都是高牆，地上長滿了青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
巷子盡頭，是一堵死牆。
小二走到死牆前，停下腳步，轉過身，靜靜地看著巷口。
幾秒鐘後，兩個便衣一前一後，走進了巷子。
當他們看到站在死牆前的小二時，兩人都愣了一下。
「小子，挺會選地方啊。」
胖隊長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了一把王八盒子，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小二。
「跪下！」
「雙手抱頭！」
「我們是皇軍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眼前一花。
那個半大少年，竟然消失了！
「什麼？！」
胖隊長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下意識地就要扣動扳機。
「砰！」
槍響了。
但倒下的不是小二，而是他身後的瘦猴。
瘦猴的眉心多了一個血洞。
他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手裡的槍也掉在了地上。
「滴！宿主擊殺鬼子暗探1名，獎勵功德點50。」
「八嘎！」
胖隊長又驚又怒，他根本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一隻腳，像鐵錘一樣，狠狠地踹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胖隊長慘叫一聲，手裡的槍脫手飛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隻大手已經扼住了他的喉嚨，將他整個人狠狠地按在了牆上。
「你……你是誰？！」
胖隊長拼命掙扎，但那隻手就像鐵鑄的一樣，紋絲不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指尖傳來的力量，足以輕易捏碎他的喉骨。
「我說過，我只是個買肉的過路客。」
小二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你們，為什麼老是要來打擾我捏？」
「你……你不能殺我！」
「殺了我，皇軍不會放過你的！」
胖隊長還在嘴硬，但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是嗎？」
小二冷笑一聲，扼住他喉嚨的手微微用力。
「呃……」
胖隊長瞬間感覺呼吸困難，眼前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