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5月。夜。
太行山深處。
殲滅731部隊後,獨立團再次返回趙家峪。
一晃,又是一個月過去了。
這個月,日軍沒有來掃蕩,八路軍也沒有去挑釁。
敵我雙方罕見的保持了短暫的克制。
互相補充兵力,重新制定作戰計劃。
但是今夜的趙家峪,卻顯得格外熱鬧。
紅燈籠高掛,鑼鼓聲斷斷續續從炊事班方向傳來,幾個小戰士蹲在門口剝花生,嘴裡哼著《南泥灣》。
明天,就是團長李雲龍,跟趙家峪婦救會主任楊秀芹,成親的大好日子。
自從1943年那個冬天,兩人在趙剛的牽線下,正式準備談婚論嫁以來,一轉眼,大半年過去了。
李雲龍帶領著獨立團,成天在外東奔西跑,不是在跟鬼子幹仗,就是在干鬼子的路上。
這次部隊再次重返趙家峪駐紮,兩人總算等來了結婚的機會。
現在,楊秀芹不僅負責組織村裡的婦女做軍鞋、照顧傷員、宣傳動員等工作。
她還在區裡有職務,甚至能直接與縣委接頭。
她不僅能傳遞情報,還能配合八路軍部隊(如區小隊)進行作戰協調。
此外,她的哥哥楊秀山,還是八路軍120師的炮兵營營長,是實至名歸的革命家庭。
她是一位有實權、有膽識、有背景的基層抗日幹部。
因此,她與李雲龍的結合,是「門當戶對」的革命伴侶。
————
「老李終於要成家了!」
一個星期前,趙剛眼神里透著喜氣,手裡拿著文件,自言自語的走進團部。
他看到李雲龍正穿著新軍裝,在鏡子前比劃,嘴裡還在不斷嘟囔著。
「這扣子怎麼總系不對?」
「秀芹說了,要整齊!」
……
「老李,」趙剛放下文件。
「保衛科的事,我想安排朱子明當幹事。」
李雲龍頭也不回,「你定就行。」
「那小子不是受傷了嗎?讓他歇著也行。」
「他傷好了,而且,戰場上下來的人,信得過。」趙剛語氣堅定。
李雲龍終於轉過身,盯著趙剛。
「信得過?你查過他被俘那段時間的事了?」
「沒有確鑿證據表明他叛變。」趙剛繼續說道。
「而且,他回來後表現積極,救過三個傷員。」
李雲龍哼了一聲,「戰場上,積極不一定代表忠誠。」
「不過,既然是你定的,我信你。」
趙剛點頭,心裡卻莫名一沉。
他了解李雲龍,這話聽著是信任,實則是提醒。
趙剛怔了怔,想起朱子明不但是一名知識分子青年,平時表現更是突出,不禁搖了搖頭。
「我是不是太敏感了?」
趙剛沉思了一會,立刻就把這個念頭抹掉了。
一個星期後,趙家峪山谷外的一處懸崖上。
此時,風,冷得刺骨。
小二趴在岩石後面,一動不動,像一塊石頭。
他穿著深灰色的偽裝服,臉上塗著鍋灰,只露出一雙眼睛。
在他身旁,空氣微微扭曲,一個模糊的身影浮現,是小花。
「主人,那邊。」她指向懸崖另一側,「有人在動。」
小二沒說話,只輕輕點頭。
現在是黑夜,他選擇了與小花「視覺共享」。
黑白分明的世界裡,他能夠看見一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懸崖邊緣,手裡還拿著一捆繩索。
「是朱子明。」小花輕聲說道:「他不該出現在這裡。」
「出現在這裡才正常!」小二眯著眼,毫不意外的說道。
他自然記得這個人。
原劇中,在李雲龍婚禮前夕,朱子明早就被山本一木策反成為內奸。
回到獨立團後,趙剛見其在戰場上受傷,出於同情和信任,便安排他擔任保衛科幹事。
正是由於朱子明的叛變,把從趙家峪後山懸崖,可以攀登上來進入八路軍團部的消息,以及李雲龍跟楊秀芹結婚日期,一起泄密給了山本一木。
山本按照朱子明提供的情報,針對趙家峪的地形弱點——村後懸崖可攀爬上山!制定了繞後包抄戰術,偷襲了獨立團團部。
這場異常慘烈的戰鬥,楊秀芹被捕,全村百姓被屠殺。
李雲龍率隊突圍後,僅剩八人。
趙剛身負重傷。
從而引發了後續的李雲龍未等上級命令,集結全團兵力進攻平安縣城。
最終,這場戰役演變為晉西北大規模混戰,牽動八路軍、中央軍、晉綏軍、地方武裝乃至土匪勢力,雙方總兵力投入達30萬人。
一場簡單的縣城攻堅戰,雙方打成了「平安格勒」。平安縣內外,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肉磨坊。
當然,這一切都是原劇情。
現在小二來了,他自然不會讓歷史這樣重演。
小二屏住呼吸,目光緊緊鎖住朱子明。
此前,他一直沒有對朱子明採取行動,就是等著這叛徒自己暴露出來。
果然,朱子明沒有辜負小二的期望。
現在,寒夜裡,他孤身一人鬼鬼祟祟的出現在後山懸崖邊。
「他在放繩索。」小花在小二的神識里說道。
小二緩緩抬起手中的狙擊槍,一把改裝過的九七狙擊槍。
槍管加長,射程更遠,最遠可擊殺1000米外目標。
這是從狙擊笠原聯隊長的時候,總結得來的經驗。
槍法要儘可能精,射程要儘可能遠。
瞄準鏡是從繳獲的日軍望遠鏡上拆下來的8倍鏡,原來的2.5倍鏡,早已功成名就,提前光榮下崗了。
漆黑的夜裡,他選擇了跟小花視覺共享。
現在,雖然是一片灰白世界,但是一切在小二眼裡,清晰猶如白晝。
此時,他輕輕調整呼吸,手指搭在扳機上。
「再等等。」他低聲道。
「他們要來了。」小花忽然說道,「很多敵人,想從懸崖下爬上來。」
小二眼神一凝。
他知道,今晚,不會平靜了。
記憶中,這次山本帶了100名特戰隊員,前來趙家峪偷襲獨立團總部。
晶!
「1v100,優勢在我!」
小二自信的低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並非盲目自信,而是深知自己手中的狙擊槍與身手,在這狹窄的懸崖地形上,足以給敵人造成致命打擊。
更何況,他還有小花這個隱形戰寵,能夠提前洞察敵人的動向。
再加上,這邊槍聲一響,山本計劃從後山懸崖抄後路的計劃破產,立刻就會陷入八路軍的重重包圍之中。
小二緩緩移動槍口,透過8倍鏡,清晰地觀察朱子明的一舉一動。
夜更深了。
獨立團團部的喧囂漸漸遠去,只剩下崗哨靜靜的站立在黑暗中。
小二依然沒有動,他的身體仿佛與身下的岩石融為一體,呼吸微弱得如同冬眠的蛇,他的目光透過狙擊鏡,在團部與懸崖之間來回掃視。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突然,小花的聲音再次響起:「主人,有人,從山下爬上來了,穿著黑衣服!」
小二的瞳孔猛地一縮,凝神一「看」,果然是一群黑色制服誘惑!
八路軍穿灰軍裝,日軍穿屎黃軍服,誰會穿黑制服在夜裡行動?
「肯定是鬼子特戰隊了!」小二心想。
「有多少人?」
「看不清,但他們很小心,貼著石頭縫在爬。」
「那個朱子明,正往懸崖邊走!」
小二的心沉了下去,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肺部充滿了冰冷的空氣。
山風在懸崖邊呼嘯,吹得人幾乎站不穩腳跟。
朱子明縮著脖子,躲在一塊巨石後面,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恐懼。
他的額頭上滿是冷汗,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人呢?」
「怎麼還不來?」
……
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絕望。
「你在等我們嗎?」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
標準的龍國話,卻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金屬質感。
朱子明嚇得魂飛魄散,猛地轉身。
看到一個穿著黑色特戰服、戴著鋼盔的男人正站在他身後,手裡端著一把美制M3衝鋒鎗。
槍口黑洞洞的,正對著他的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