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拿的啥?給李叔瞅瞅。」
李雲龍一眼看到小二手中的大佐刀,一把搶在手中。
「喲嗬!」
「你小子!小孩子不准玩刀!」
「哈哈,上繳了。」
……
李雲龍反反覆覆的摩挲著大佐刀,刀柄上刻著「天皇」二字。
「想不到,山本一木竟然有這麼高的地位?!」
李雲龍反覆察看著刀柄刻字,愛不釋手,眉開眼笑,哈喇子都流出來了。
「瞅瞅就瞅瞅,李叔你這是……」
「唉!一把破刀,值得李叔你這麼寶貝嗎?」小二一副很不理解的表情。
「你不懂!——你懂個屁!」
「這是刀嗎?這根本就不是刀的事,你懂不懂?」
「這是榮譽!榮譽!」
……
李雲龍吹鬍子瞪眼,給小二整得直咧嘴。
李雲龍把佐官刀往腰裡一別,咧嘴笑道:「趙政委,瞧見沒,山本的大佐刀,歸我了,哈哈哈!」
看著李雲龍那得瑟的眼神,趙剛無奈地搖了搖頭,羨慕的笑罵道:「你呀你,就搶小孩子的東西,也好意思跟我顯擺。」
話剛說完,目光掃過地上山本的屍體,還有那一堆衝鋒鎗。
他心裡直發毛。
又看向周圍歡呼的戰士,語氣認真了不少,「這次能全殲山本特工隊,多虧了小二,這功勞說什麼都得記在小二頭上。」
李雲龍聽完立刻點頭,粗著嗓子嚷嚷:「那還用你說?我心裡門兒清!」
「回去旅部匯報的時候,我親自給陳旅長說,把最大的功勞給小二!」
小二連忙擺手,笑著說:「團長、政委,我啥功勞都不要,能把這群鬼子都送下去,我就比啥都高興了。」
魏和尚這時也走了過來,把大刀往肩膀上一扛,瓮聲瓮氣地說:「小二說得對,殺鬼子本來就是咱們該幹的事,要啥功勞。」
李雲龍瞅了魏和尚一眼,笑罵道:「就你話多,趕緊收拾戰場,收攏傷員,打掃乾淨了咱們回趙家峪休整。」
他跟秀琴還沒洞房呢!
四十多的老處男,能不急嗎?
魏大勇聽到團長吩咐,立刻招呼戰士們開始打掃戰場,統計傷亡。
這一場仗打下來,獨立團只傷亡了不到三十人。
跟原本預想的損失比起來,簡直是天大的勝利。
今晚註定無眠。整個獨立團,都沉浸在大勝的喜悅之中。
當然,有人是雙重喜悅。
比如李雲龍,他跟趙剛急匆匆交代完,就慌慌張張跑回去了。
——
這些年,小二在戰場上繳獲了不少佐官刀,將官刀都有倆。
這些他都沒有留著,而是送給了幾位親近的人,比如李雲龍,趙剛,丁偉,孔捷,程瞎子,徐團長等人。
也包括楚雲飛,大孤山戰後,他晉升旅長,小二就送了他一把將官刀,當做賀禮。
楚雲飛也很夠意思,還回禮了一箱小黃魚。
足足十根!
國軍將領都有錢。沒辦法,國軍體系內,軍閥作風,貪腐盛行。
有錢步步高升,沒錢寸步難行。
楚雲飛哪怕不喝兵血,也能賺個盆滿缽滿。
當初李雲龍得到將官刀時,喜歡得像個五十個月的孩子,找不著北,晚上還要抱著睡覺。
這事兒被陳旅長知道了,他第一時間騎著馬衝進了獨立團團部,搶走了將官刀。
只留下一句話:「為了你的身體健康,家庭和諧,杜絕玩物喪志。」
「刀我收走了。」
「不用感謝!」
遇上陳旅長,天生克制!李雲龍欲哭無淚。
這次看到小二手裡山本一木的大佐刀,厚著臉皮,喜滋滋搶過來。
自此,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樣張揚了。
其實,對於鬼子軍刀,小二是無感的。
但是對於那些成天跟鬼子搏命、仇深似海的軍人們來說,一把鬼子軍刀,可比一枚軍功章重要多了。
這種感覺,就好比古代王侯,手裡要是有一個匈奴貴族頭蓋骨做的酒杯一樣,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
1944年8月20日。
晉西北的秋老虎依舊兇悍毒辣。烈日炙烤著連綿起伏的太行山脈,層層疊疊的青綠山林被曬得發燙。山間的風裹挾著燥熱的塵土,吹過荒蕪山谷,捲起滿地碎石枯草。
野狼峪。
晉西北官道上,出了名的斷魂峽谷。
兩山對峙、峭壁如刀削一般筆直,谷底山道彎彎曲曲,最窄的地方不足三丈。
兩側陡坡密林叢生、亂石遍布,是本地人盡皆知的天然死地。
混晉西北戰場的老兵都懂一個規矩:寧繞百里路,不進野狼峪。
這地方重兵展不開、重武器架不起,一旦遭遇伏擊,前後退路瞬間被封,四面皆是死地。
進來就是九死一生,是兵家絕對要避的凶地。
可今天,這座人人避之不及的死亡山谷上面,正蟄伏著一支蓄勢待發的鐵血勁旅——
八路軍一二九師獨立團!
山谷兩側的密林與人工掩體之內,六千五百多名戰士盡數潛伏不動。
沒人喧譁、沒人亂動,連呼吸都壓到了極致,生怕一絲動靜驚動谷外的敵人。
戰士們穿著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土布軍裝,身上插滿枯枝野草、沾滿黃土碎石,整個人和山林地貌完美融為一體。
一排排黑洞洞的槍口死死鎖定谷底蜿蜒的山道,凜冽殺氣無聲沉聚,連燥熱的山風都像是被這股氣勢壓住,靜靜停在了山谷之中。
距離趙家峪血戰落幕,僅僅過去數月。
數月前,山本一木帶著他引以為傲的日軍精銳特工隊,借著叛徒朱子明的告密,深夜奔襲趙家峪,打算打獨立團一個措手不及、一鍋端掉。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後山懸崖早已有人提前設伏。
小二蹲守暗處,小花早早探清了鬼子的全部行軍路線、隱蔽動向,把山本一木的算盤看得一清二楚。
那一仗,叛徒朱子明第一個露頭,直接被小二一槍爆頭,當場斃命。
緊隨其後的山本特工隊,被隨後趕來的獨立團死死合圍,苦戰落幕,全軍覆沒,一個漏網的都沒有。
消息傳回北平,日軍華北方面軍總司令岡村寧次氣得渾身發冷、徹夜難眠。
旁人或許不清楚,他心裡最明白:山本一木的特工隊,是他耗費數年心血,砸盡人力、物力、財力養出來的一把尖刀。
兵員全是千里挑一的精銳,裝備是日軍頂配,專門負責滲透突襲、斬首指揮、破襲戰局,是他安在華北戰場最鋒利、最依仗的特戰力量。
尋常中隊、大隊的傷亡,他從來不上心。
可這把親手打磨的尖刀,在趙家峪一朝折斷,心血盡毀。
不僅打亂了他的全盤戰略,更讓他成了日軍高層圈子裡的笑柄,顏面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