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目光堅定,語氣決絕,話音擲地有聲:
「三日拿不下平安城,傷亡超過五千!我李雲龍甘願提頭來見,任憑旅部軍法處置!」
錚錚誓言字字千鈞,在整間作戰室里久久迴蕩。
此刻李雲龍目光灼灼,死死盯住陳旅長,靜靜等待最終的作戰命令。
陳旅長深吸一口氣,銳利的視線牢牢鎖在李雲龍身上,一字一頓地追問:「你確定?」
「確定!百分之百確定!」李雲龍雙腳併攏立正,腰杆挺得筆直,眼神坦蕩,沒有半分閃躲。
「旅長,我李雲龍向來一口唾沫一個釘,絕不食言!」
「好!」陳旅長猛地一拍桌案,實木桌面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桌上的搪瓷茶杯都輕輕顫動起來。
他眼神陡然一厲,胸中戰意翻湧:
「既然你有這份底氣和擔當,平安縣城的主攻任務,就交給你們獨立團!」
「是!保證完成任務!」
李雲龍臉上立刻綻開爽朗笑意,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胸中滿是建功殲敵、繳獲物資的豪情。
「先別忙著高興。」
陳旅長話鋒驟然一轉,神色重歸肅穆,緊接著就說出了三條必須遵守的鐵律。
「我有三個條件,你必須一一恪守,違者軍法從事!」
「第一,三月二十五日之前,必須完成對平安縣城的全面合圍。」
「城裡頭一個鬼子、一名偽軍都不能放跑,絕不能放走一條漏網之魚!」
「第二,新一團、新二團負責東西兩面佯攻打援,牽制敵軍主力。」
「你李雲龍必須完全服從旅部統一調度,嚴禁私自更改戰術、擅自行動,更不能打亂友軍的部署!」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你自己承諾傷亡不超過五千,要是超出了這個數字,仗一打完,老子立刻撤掉你的團長職務,扒下你的軍裝,調你去後方餵馬反省!」
這三條約束條條苛刻,半分情面都沒留。
李雲龍沒有片刻遲疑,抬手敬了個軍禮,動作乾脆利落,喊聲如洪鐘撞在牆壁上:
「獨立團全體將士誓死遵從軍令!」
「保證完成合圍、攻堅、殲敵任務!」
「絕不超額傷亡,絕不擅自行事!」
陳旅長微微頷首,緊繃的面容稍稍舒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太清楚自己手下這幾員猛將了——平日裡爭功鬥勝,互相打趣擠兌,個個都貪繳獲,性子野得不受管束。
可真到了大戰臨頭的關頭,藏在骨子裡的凝聚力與戰鬥力,放眼整個晉西北都難找對手。
「好了,都別站著。」陳旅長擺了擺手,開始分派軍令。
「丁偉、孔捷,你們即刻歸隊,連夜收攏部隊,向平安縣城東西兩翼開進,完成布防就位,隨時準備投入打援作戰!」
「是!」
丁偉、孔捷同時抬手敬禮,領下了命令。
兩人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失落,沒爭到主攻,就少了立功繳獲的機會,可軍令如山,不容半分置喙,只得轉身準備動身。
「老丁、老孔,留步!」
就在兩人即將踏出房門的剎那,李雲龍忽然出聲叫住了他們。
丁偉與孔捷腳步一頓,滿臉疑惑地回過頭來。李雲龍咧嘴一笑,神情里藏著幾分狡黠,又透著江湖人特有的豪爽。
他雙手探入懷中,掏出兩包用油紙層層裹好的硬物,揚手一拋,穩穩落在了二人手中。
「大黃魚?」
「居然有這麼多!」
孔捷失聲驚嘆,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一人二十兩,拿著!」李雲龍大手一揮,氣度分外灑脫。
「回去多買幾條肥豬,讓兄弟們敞開了吃肉!」
「不過我把話撂在這,這一仗要是我拿不下平安縣城,這些金條就歸你們,算是我輸給二位的彩頭。」
「要是順利破城,這金條就當我請兄弟們慶功喝酒的心意!」
這般闊綽的手筆,放在物資匱乏、經費拮据的八路軍隊伍里堪稱奢侈,活脫脫一副山西煤老闆的做派。
丁偉捏著手裡的金條,哭笑不得,搖著頭問:「李雲龍,你這玩的是什麼名堂?居然公然給友軍塞好處?」
「這哪是賄賂,這是過命兄弟的情分!」
李雲龍擺了擺手,一臉坦蕩,隨即壓低嗓音,眼中精光閃動,「再說了,平安縣城本就是鬼子在華北的核心補給站,倉庫里堆滿了軍火、物資、金銀和藥品。」
「打下這座城,咱們三兄弟見者有份,誰都別想獨吞!」
孔捷心頭的失落瞬間一掃而空,眼中猛地亮起光芒,連忙追問:「此話當真?絕不反悔?」
「我李雲龍混到今天,靠的就是信義二字!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過?」李雲龍拍著胸脯,底氣十足。
丁偉長嘆一聲,小心翼翼把金條揣進貼身衣兜,看向李雲龍的神色鄭重起來。
「行,既然你這麼有誠意,我新一團表個態:東線佯攻打援的任務我死死扛住,盡全力吸引鬼子主力,給你主攻東門創造戰機。」
「但你千萬記住,戰場上絕對不能掉鏈子,不然我丁偉第一個饒不了你!」
「西線交給我新二團!」孔捷當即上前一步,戰意勃發。
「老李,你只管放手攻城,西線防線和打援任務我守死,絕不拖你的後腿!你可別叫我們弟兄失望!」
「好!夠義氣!」李雲龍仰頭大笑,豪情萬丈。
「等拿下平安縣城,老子擺上流水席,請兄弟們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一旁的陳旅長看著三人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浮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好了,都不許嬉鬧扯皮!」陳旅長斂去笑意,正色發話,「丁偉、孔捷火速回去備戰,李雲龍留下,我們細化攻堅的作戰方案。」
李雲龍立刻收斂起嬉皮笑臉,快步湊到軍用地圖跟前,凝神聆聽部署。
陳旅長指尖重重點在平安縣城中心,神色愈發凝重:「拿到主攻不代表勝券在握,萬萬不可輕敵。」
「城內守將是野尻要丸中將,此人是我們的老對手,詭計多端、陰險狡詐,守城經驗十分老道,絕不是好對付的角色。」
他正準備繼續講解敵軍布防與戰術弱點,旅部那台老式手搖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叮鈴鈴的鈴聲刺破了作戰室的寂靜,所有人的心瞬間都提了起來。
陳旅長眉頭緊鎖,快步抓起聽筒,語氣沉穩:
「我是陳耕,講!」
聽筒那頭傳來急促的匯報,語速飛快,語氣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