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董內心早已波濤翻湧，但能在體制內沉浮多年，城府自然極深，面上半點情緒都沒有外露。
他勉強扯出一抹得體的笑意，拿起聽筒，語氣恭謹：「領導，請問有什麼指示？」
電話另一端傳來一陣客套的笑聲：「小韓，別這麼見外。這些年你帶領龍影做出不少成績，大家都看在眼裡，談不上什麼指示。」
韓董強壓下心底的不耐，順勢客套回去：「都是各位領導悉心指導，我才能做出一點微不足道的成果。」
雙方你來我往，一番空洞的寒暄過後，對方終於圖窮匕見。
「小韓，聽說你們龍影籌備新片《終結者》？這是大好事，依照龍影的實力，說不定又能火遍全球。不過我聽說，這部戲的女主依舊定了那個外籍藝人柳一飛？咱們國內優秀女演員數不勝數，是不是可以多給本土演員一些機會？」
韓董心底一陣冷笑。
若是放在以前，他難免會有所顧忌，不願平白得罪這位宣傳口的領導。可如今他身後站著神秘的陳海，還有東北科技大學的劉能校長。
先不提陳海深藏不露的真實身份，單單劉能的分量，就遠不是眼前這人能夠隨意拿捏。只要劉能一通電話，足以讓對方提前靠邊、安心養老。
念頭轉過，韓董語氣坦然：「領導，這事您可真誤會我了。選角大權掌握在導演手裡，是陳導執意敲定柳一飛，我根本無權干預。」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明顯有些難以置信：「陳海？就是拍出《生化》系列的那位導演？就算他能力出眾，終究隸屬於龍影，難道還能不聽你這位董事長的安排？」
韓董輕笑一聲，故意帶上幾分無奈：「領導有所不知，陳海雖然掛名龍影的導演和龍影合作，但實際是上面領導託付過來的人要我多加照顧，我根本管束不了。」
對方心裡一動，連忙追問：「原來是這樣？不知是哪位領導舉薦？難不成這陳海是誰家晚輩？」
韓董眼中掠過一絲算計，慢悠悠開口：「要是您想溝通，我可以把那位負責人的號碼發給您，您親自聊聊？」
「可以，正好我也想認識一番。」
韓董迅速報出一串號碼，緊跟著掛斷通話。
他冷哼一聲，暗自盤算。
去查，儘管去查！等對方摸清底細，有他後悔的時候！
韓董本想借著陳海與劉能的分量敲打對方，讓此人收斂無休止的刁難。可他萬萬想不到，自己這一步棋用力過猛，直接把對方給乾沒了。
來不及多想，韓董立刻撥通劉能私人號碼，將整件事的前因後果完整敘述一遍。
劉能哪會看不懂韓董心中的打算，不過他沒糾結這些，反倒抓住了另一個重點，語氣一下子興奮起來。
「等等，你說陳海和那個女明星柳一飛走得很近？看樣子像是在談戀愛？」
韓董當場愣住。
他急著跟劉能上報有人準備藉機打壓陳海、暗中發難，事態這麼嚴重，怎麼老校長關注點直接跳到八卦上了？
短暫遲疑後，他還是如實回答：「應該是有苗頭。兩人來往密切，就算還沒確定關係，距離捅破窗戶紙也不遠了。」
劉能猛地一拍桌子，開懷大笑：「太好了！這小子總算開竅了！我一直操心他的終身大事，生怕他整天蒙頭工作，一輩子不考慮感情的事，這可不行。」
「陳海他已經成年，和小姑娘相處剛剛好，等到年紀達標直接結婚，妥妥的大好事！」
聽筒這邊，韓董嘴角不停抽搐。
現在討論的是這件事嗎？！
他急忙把話題拉回來：「劉叔，重點不是這個！剛才那位宣傳口的領導，正拿著柳一飛外籍身份做文章，逼著龍影和陳海換掉女主角，藉機向我們施壓呢！」
劉能稍稍收斂笑意，沉吟道：「國籍確實是一道繞不開的坎。有空我得找小姑娘好好談談，這事不容小覷。」
話音落下，電話直接掛斷。
韓董盯著黑屏的手機，一陣無言。忙活半天匯報危機，感覺自己和劉能完全不在一個頻道。
……
東北科技大學，校長辦公室。
掛斷電話，劉能難掩喜色，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對於陳海這名愛徒，他操足了心思。科研項目、日常起居，就連娶妻生子這類長遠瑣事，他全都放在心上。
一聽說陳海疑似戀愛，劉能第一反應便是自家徒弟終於打算成家。男人一旦安定下來，心性也會更加沉穩。
他暗自琢磨，自己作為長輩，是不是找機會和柳一飛，或是她的家人見一面，聊聊兩個年輕人將來的規劃。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再度響起，屏幕跳出一串陌生號碼。
劉能略一思索，按下接聽鍵。
「你好，同志，我是……」
對方話還沒說完，劉能直接開口，語氣毫不客氣：「不用自報家門，找我有什麼事？」
韓董早就提前通了氣，劉能心知來電之人居心不良，打算為難陳海，自然不會擺出好臉色。
「同志，你先聽我解釋，我只是……」
劉能不給他喘息機會，繼續說道：「我聽明白了，你打這個電話，是打算打探陳海的情況，對吧？」
電話那頭的人頗為無奈，耐著性子解釋：「你誤會了。陳海導演拍出爆款影片，為國爭光，我只是單純想簡單了解一下這位青年導演。」
劉能瞬間抓住關鍵詞，聲調冷了幾分：「了解？說白了就是調查陳海的背景？」
對方遲疑片刻，委婉回應：「談不上調查，只是常規了解。」
「我知道了。」
短短四個字說完，劉能直接掛斷電話。
聽筒另一邊的人徹底懵了。
不是這還沒聊上幾句，事情都沒說清，你怎麼就知道了？
劉能可沒空理會對方的困惑。
試圖打探陳海信息？陳海參與多項絕密科研項目，身份屬於保密範疇。一名公職人員，私自想要調查涉密人員，這已經觸碰保密條例，屬於嚴重違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