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跟柳一飛膩歪溫存了好幾日，陳海安穩愜意的小日子，被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徹底打斷。
是劉能打來的，語氣急促，讓他立刻收拾動身，跟著自己進京參加一場專項會議。
心裡早有預料，可一想到馬上就要和柳一飛分開，陳海心底還是莫名空落落的。
人就是這樣，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這幾天軟玉溫香伴身，日子過得鬆弛又甜蜜，驟然要抽身奔赴京城、兩地分隔，他是真打心底里捨不得。
前往京城的專屬專車平穩疾馳，陳海和劉能並肩坐在后座。
劉能側頭瞥了眼身旁望著窗外飛速倒退街景、微微出神的陳海，忍不住笑著打趣。
「怎麼這副模樣？這還沒正式分開呢，就開始想你媳婦了？年輕人體力足、心思純，真好啊。」
陳海聞言回過神，無奈淡笑一聲，沒接這個調侃的話茬，轉而正色問道：「校長，這次突然點名讓我進京開會，到底是什麼情況？您清楚具體內容嗎？」
聽到這話，劉能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神色鄭重了幾分。
「小陳，你提前做好心理準備。這場專門召開的高層會議，核心議題就是你之前遞交的那份科研項目材料。現在高層內部意見不統一，爭議很大。」
他稍稍停頓，緩緩道出其中利害。
「軍方那邊，從頭到尾都是全力支持你的研發計劃，態度十分堅決。但這事牽扯到高層資源分配與發展規劃的分歧，算是常態的立場博弈。現如今，靠著你的一系列科研成果，咱們龍國的國防武力已經穩居世界頂尖，可在經貿、民生、高端產業這些領域，和老牌強國相比依舊存在短板。」
陳海聽到這裡，頓時沒了聽下去的興致。
什麼立場博弈、朝堂分歧，他半點不感興趣。
他從頭到尾只想安安穩穩搞自己的科研，別的彎彎繞繞，一概懶得摻和。
至於這份冷控核聚變項目能不能順利立項，他更是看得極淡。
國家願意投入資源扶持，他就踏踏實實推進研發，造出冷控核聚變裝置、升級新一代核武技術；
若是高層顧慮重重、不願支持，他也毫不在意。
大不了收拾東西回去，安安心心陪著柳一飛過日子。
或許這個時代，本就不需要他研發出這種足以顛覆格局的強悍武器。
無論最終結果如何，他都無所謂，心態坦然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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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能將陳海淡然無所謂的神色盡收眼底，非但不生氣，反而會心一笑。
他太懂陳海了。
這孩子滿心滿眼只有科研，厭惡所有官場套路、人情算計。
而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厭倦了高層的爭權博弈，才甘願守在東北科技大學，踏踏實實教書育人、扶持後輩。
接下來的路途上，兩人十分默契地避開了沉重的朝堂話題，聊起了生活瑣事、學界趣事，一路氛圍輕鬆。
車馬奔波整整一天，抵達京城時，兩人都帶著幾分疲憊。早有專人等候接應，將他們妥善安排入住國賓館休整。
次日上午十點。
專人引路前行，陳海跟著劉能抵達了一處守備森嚴、層層布防的機要會議場地。
厚重的實木會議室大門推開，偌大的廳堂座無虛席，氣氛肅穆。
陳海快速掃視一圈，心底微微震動。
在座的絕大多數人，都是平日裡只能在新聞報導里見到的國家高層、學界大佬。席間一眾身著正裝軍裝的將領，最低軍銜都是中將級別。
全場皆是德高望重的前輩、身居高位的大佬，唯獨他年紀輕輕，面孔青澀，坐在人群里格外顯眼，顯得格格不入。
就在這時，一名白髮白須、身著中山裝的老者快步起身，徑直朝兩人走來，目光牢牢鎖定陳海，滿是欣賞與熱切。
「你這小子，總算被老劉帶過來了！你私下推進的那個科研項目，我詳細看過資料，思路超前、潛力巨大，太對我的胃口了！」
老者語氣真誠，帶著十足的招攬之意。
「陳海，有沒有興趣來龍科院？咱們師徒聯手，專心深耕科研，放開手腳搞突破！」
劉能當場臉一黑，立馬開口懟了回去，護犢子的模樣盡顯無疑。
懟完張振山，劉能轉頭對著陳海簡單介紹。
「小陳，這位是龍科院院長張振山，老早就惦記著挖你過去了，你不用搭理他。」
陳海禮貌頷首問好。
他早就聽慣了這兩位老前輩隔著電話拌嘴互懟，心裡清楚張振山是德高望重、一心為國科研的前輩，值得敬重。
「張老，多謝您的賞識與抬愛。只是我已經習慣了現在的研究節奏和環境，暫時沒有更換平台的打算，還望您諒解。」
看著陳海沉穩有禮的模樣，再對比張振山吃癟無奈的神情，劉能心底一陣得意，悄悄朝對方挑了挑眉。
不多時，好幾所頂尖高校的校長、學界泰斗紛紛圍了上來，圍著陳海誇讚不已。
劉能自然免不了一番低調炫耀，看著自家弟子被眾人看重，臉上光彩十足。
張振山只能滿臉惋惜，對著得意洋洋的劉能吹鬍子瞪眼，半點辦法都沒有。
陳海看著兩位前輩這般孩子氣的拌嘴模樣，心底暗自失笑，老一輩學者純粹率真的相處方式，倒是格外有趣。
他沒再多看熱鬧，徑直走進會議大廳，找到標著自己姓名的席位落座。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自己座位左右兩側，坐的全是軍方的高級將領。
一眾大佬都清楚陳海的能力和功績，知曉他為國防科研做出的巨大貢獻，紛紛友善地點頭示意。
在這些軍人眼裡，踏實為國搞軍工科研的陳海，是實打實的自己人。
整個會議大廳寂靜無聲，氛圍莊重肅穆，落針可聞。
距離會議正式開始還有幾分鐘空閒，劉能帶著一眾老校長、老學者，扎堆在外側休息區閒談說笑，放鬆等候。
陳海正靜靜觀察著場內布局與眾人神色，身旁一位肩扛上將軍銜的老將軍，悄悄側身湊近，壓低了聲音。
「小陳，我這麼叫你不介意吧？你放心，今天這場會議，咱們全軍上下態度統一！陸海空三軍全部力挺你的研發項目，只管放寬心！」
說完這番打氣的話，老將軍立刻端正坐回原位，神情肅穆，假裝無事發生。
這偷偷打氣、生怕被人發現的小動作，像極了學生時代課堂上偷偷傳紙條的模樣，讓陳海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周圍幾位將領也紛紛投來期許、讚許的目光。
所有人都提前看過陳海遞交的項目方案，尤其是裡面提及的冷控核聚變衍生軍工應用，那種足以震懾四方的強悍戰力，讓一眾軍人滿心期待、無比看重。
時間悄然流逝，上午十點半，會議準時正式開啟。
全場人員盡數歸位，坐姿端正，凝神以待。
當幾位國家高層領導邁步走上主席台落座時，陳海心底再度一震。
他徹底沒想到，自己一份科研項目的立項會議，竟然驚動了頂層核心領導出席坐鎮，規格之高，遠超預料。
大長老率先開場發言，整場會議正式進入既定議程。
各項常規議題依次討論、快速敲定，流程穩步推進。
終於，本次會議的核心重點——陳海冷控核聚變科研項目立項事宜，被正式提上議程。
話音落下的瞬間，喧鬧褪去，全場瞬間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在會議中央，落在了這份足以改變國家科研、國防格局的項目上。
片刻的沉默後，一位高層領導拿起話筒，率先發表了自己的觀點。
「各位同志，我談談我的看法。目前我國國防軍力已經躋身全球頂尖梯隊，各類新式裝備持續疊代更新、全面列裝。」
「在現有國防體系足夠穩固的前提下，我認為沒必要再投入海量資金、人力、物力，去扶持一個尚未落地、未經實驗驗證的新型高危項目。」
他目光環視全場，語氣沉穩篤定。
「目前我國在民生、經貿、高端製造等諸多領域，依舊存在明顯短板。我的建議是，新型軍備研發可以暫時暫緩，優先補齊民生和經濟短板，等綜合國力進一步提升後，再深耕國防科研也不遲。」
這番落地務實、側重民生發展的觀點，得到了場內不少參會人員的認同，現場接連有人點頭附和。
但場內的軍方將領，卻全然不認同這個觀點，反對的情緒格外強烈。
下一秒，一位軍方大佬直接抬手拍桌，鏗鏘有力的聲音驟然響徹整個會議大廳，打破沉寂。
「我堅決不同意！國防科研、軍備創新，一刻都不能停！」
他目光凜然，字字鏗鏘，帶著軍人獨有的赤誠與堅定。
「百年前我們積貧積弱、被動挨打，根源是什麼？就是軍備落後、技術受制於人！裝備的差距，只能靠無數戰士的血肉之軀去填補，付出的是鮮活生命、是萬家血淚！」
「如今我們擁有頂尖人才、充足資源、穩定環境，更要深耕國防核心技術！無論現有裝備有多先進，科研創新、國防攻堅的腳步，絕對不能有半分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