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片所謂的國家級科研基地,壓根沒有半點高端實驗室的氣派。
放眼望去,遍地都是新翻的黃泥,到處是未完工的施工痕跡,與其說是頂尖科研場地,倒不如說是一片剛剛推平、還在趕工的建築工地。
在場的都是國內最頂尖的學者,常年待在恆溫恆濕、一塵不染的高端實驗室里,日日和精密儀器打交道,哪裡見過這般簡陋粗糙的場面?
腳下的黃泥鬆軟潮濕,還沒徹底干透,空氣中混雜著水泥粉塵、機械機油的味道,刺鼻又厚重。
幾名全副武裝的執勤軍人靜靜等候在前,全程沉默肅穆,不多說半個字,抬手示意眾人跟上,領著這支臨時集結的科研隊伍,走進了一棟尚未完全竣工的廠房。
廠房內部更是樸素得過分。
沒有規整的會議桌椅,沒有精密的配套設備,空蕩蕩的大廳里,只零散擺著幾張矮凳,甚至還有不少臨時湊數的彈藥箱、建材箱。
即便條件簡陋到了極致,也絲毫壓不住這群科研人員心底的火熱。
大家隨便找地方落座,三五成群湊在一起,壓低聲音小聲交談。科研圈子本就不大,天南海北的專家學者,大多在學術會議、重點項目中有過交集,熟人碰面,原本陌生緊繃的氛圍,瞬間緩和了不少。
王教授一踏進廠房,目光快速掃過全場,很快鎖定了角落裡一道熟悉的身影,眼中瞬間亮起光彩,快步走了過去。
「老鄭!沒想到你也被徵召過來了!」
被點名的鄭教授聞聲抬頭,看清來人後,臉上瞬間綻開笑意,眼角的皺紋都擠作一團,又驚又喜:「老王!真是你!」
他感慨地搖了搖頭,語氣滿是唏噓:「看來這次上面是動了真格的大手筆,直接把我們這群搞了一輩子科研的老骨頭,全都湊到一塊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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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教授順勢在他身邊蹲下,下意識左右掃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試探道:「你消息靈通,透個底,知道這次到底是什麼級別的大項目嗎?」
鄭教授無奈攤手苦笑,一臉茫然:「別問我,我比你還迷糊。剛下飛機就被帶去簽了一摞頂級保密協議,嘴基本被徹底封死,啥信息都打聽不到。」
兩人正低聲閒聊著,廠房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厚重、節奏規整的腳步聲。
聲音不吵,卻自帶極強的壓迫感。
原本嗡嗡作響、滿是議論聲的廠房,像是被人瞬間按下暫停鍵,所有交談聲戛然而止,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下意識抬頭望去。
兩道身影邁步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位年過六旬的老軍人。
他鬢角花白,卻身姿挺拔,脊背挺得筆直如槍,一身軍裝筆挺肅穆,肩上的將星在廠房昏暗的燈光下,熠熠生輝,赫然是實打實的上將軍銜。
現場瞬間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氣聲,不少人眼底滿是震撼。
「是陸司令!」
「我的天,連他都親自坐鎮,這項目的級別,根本不是我們能想像的,妥妥的通天規格!」
眾人屏住呼吸,不敢多言,視線不由自主越過陸司令,落在了他身後的年輕身影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青年。
身形挺拔修長,五官利落冷峻,氣質沉靜淡漠,最讓人驚心動魄的,是他肩頭的軍銜——赫然是大校!
二十出頭的大校軍銜!
在場一眾深耕數十年、見慣風浪的老教授,全都心頭巨震,活這麼大,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陸司令穩步走到廠房正中央,目光銳利如電,緩緩掃視全場每一個人,氣場威嚴十足。
「安靜。」
簡簡單單兩個字,音量不大,卻帶著久經沙場的絕對權威,瞬間鎮住全場。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沉穩,響徹整座廠房:「各位專家同志,大家好。我是陸正國,本次絕密科研項目,由我全權負責場地安保、人員安全與所有後勤保障工作。」
話音微頓,他眼神鄭重,看向身側的青年,語氣多了幾分極致的鄭重:「我知道在座各位滿心疑惑,不清楚徵召緣由、不明項目內容。具體的科研方向、攻堅任務,由本次項目總工程師,親自為大家說明。」
「接下來,我正式為大家介紹,本次項目總負責人——陳海同志!」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廠房徹底炸開了鍋!
壓抑許久的議論聲,再也壓制不住,此起彼伏地響起。
「他就是我們的總工?這、這也太年輕了吧!」
「看著也就二十出頭,比我家小輩年紀還小,真能扛起這種國家級大項目?」
「年紀輕輕身居高位,怕是很難鎮得住我們這群深耕科研幾十年的老人吧?」
大半人的心裡,都充滿了質疑與不解。
但人群之中,也有少數聽過陳海名頭的頂尖學者,雙眼驟然爆發出極致的狂熱與敬佩,難掩心中激動。
「竟然是陳總工!真的是他!」
「去年那場全國頂尖科研閉門會議,我有幸聽過他的匯報!那絕對是百年難遇的科研奇才,妥妥的神人!」
萬眾矚目之下,陳海靜靜立在原地,面色平靜無波。
周遭所有的質疑、驚嘆、熱議,仿佛都與他無關,耳邊的萬千嘈雜,絲毫沒能撼動他半分心境。
他沒有準備冗長的動員演講,也沒有畫任何宏大的未來藍圖,更沒有說半句客套的場面話。
只是淡淡抬起手腕,掃了一眼手錶,清冷低沉的嗓音,清晰傳遍全場。
「我是陳海。多餘的客套話不必說,現在,全員按專業分組就位。」
話音落,他直接拿起提前備好的人員名單,語速極快、乾脆利落,當場點名分配崗位。
「王建國,材料學專業,前往A區攻堅組。」
「鄭國強,高能物理專業,前往B區實驗組。」
「李默,流體力學專業,前往C區測算組。」
一字一句,乾脆利落,沒有廢話。
全程雷厲風行,氣場拉滿。
王教授和鄭教授被分到了不同的攻堅區域。
起身離場前,鄭教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台上身姿挺拔的青年,壓低聲音對著身旁的王教授感慨:「這位年輕總工,有點東西。不搞虛的,上來直接幹活,半點客套都沒有。」
王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底若有所思,緩緩點頭:「純粹務實,心無雜念。這,才是真正搞頂尖科研的樣子。」
全場數百名頂尖學者,雖然心裡依舊帶著幾分懵然,還有些許未散去的質疑。
但陳海這極致高效、雷厲風行的做事風格,卻讓這群常年按流程、走規矩搞科研的專家,心底生出一種莫名的踏實與篤定。
一旁的陸司令站在角落,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滿臉無奈。
他提前預想過無數種開場場面,唯獨沒料到,陳海居然連半點官方過場都懶得走。
這可都是國家傾盡資源培養的寶貝科研人才,多少大佬捧著哄著,到了陳海這兒,直接跳過寒暄,開工即硬核!
眼看陳海點完名單,轉身就要離場,陸司令連忙快步上前,堆出一臉和藹的笑容,主動打圓場緩和氣氛。
「陳總工,別急著忙工作!大家千里迢迢奔赴無人區,辛苦奔波一場。食堂已經備好接風宴,不如先讓各位專家休整用餐,彼此熟悉熟悉,後續工作也好開展!」
陳海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來。
他眼眸平靜無波,像一潭幽深的靜水,淡淡看向陸司令,語氣平穩卻無比堅定:
「陸司令,三餐作息自有統一安排。項目已經正式啟動,每一分每一秒的科研時間,都無比珍貴,不容浪費。」
「無意義的人情應酬、客套聚餐,全部取消。」
「等我們攻克技術難關、實驗圓滿成功的那天,我親自擺酒,宴請在座所有同志。現在,全員各就各位,即刻開工!」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背影利落乾脆,沒有半分留戀。
陸司令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瞬間掛不住,滿臉哭笑不得。
他身為戰區司令,身居高位,走到哪裡不是眾人恭敬相待、層層禮遇?偏偏在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總工面前,次次吃癟,半點面子都撈不到。
可當他轉頭看到在場一眾老教授、頂尖學者,不僅沒有半分不滿,反而個個眼神發亮、戰意沸騰,摩拳擦掌地奔赴各自崗位時,只能無奈搖頭苦笑。
「這群科研瘋子……還真就吃他這一套!」
……
往後數日,荒無人煙的絕密基地,日夜施工、全速趕工,簡陋的廠區一天天完善成型,各項科研設備陸續安裝調試到位。
而陳海在一眾頂尖學者心中的形象,也迎來了翻天覆地的極致反轉。
從最初的質疑、輕視、好奇,到接連不斷的震撼、折服,最後徹底化為發自心底的敬畏,甚至是深深的折服!
深夜時分,偌大的實驗區依舊燈火通明,徹夜不休。
幾位白髮蒼蒼、深耕行業數十年的老院士、老教授,團團圍在實驗台前,死死盯著陳海剛剛演算完畢的公式與建模圖紙,一雙雙常年握筆、穩如磐石的手,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良久,一位深耕量子領域三十年的老院士,緩緩摘下眼鏡,揉了揉泛紅的眼眶,聲音乾澀沙啞,滿是難以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
「他搭建的這套核心模型,整整領先我們目前的科研認知,足足一個時代!完全超出了現有學術體系的範疇!」
旁邊的高能物理教授死死盯著圖紙上的細節,喉結劇烈滾動,倒吸一口涼氣,語氣滿是震撼:
「何止是領先一個時代!你們看這裡!」
「這哪裡是推演計算,簡直就像是親眼見過、親手驗證過無數次一樣!」
寂靜的實驗室里,不知是誰,從牙縫裡低聲擠出兩個字:
「變態!」
沒有半點貶義,沒有絲毫詆毀。
這是一群國內頂級科研大佬,發自靈魂深處的極致讚嘆與認輸!
在這片塵土飛揚、看似簡陋粗鄙的絕密基地里,陳海就像是一位跨越時代而來的先知。
以一己之力,憑藉近乎妖孽的頂尖才華,碾壓全場天才,硬生生在無數行業大佬的頭頂,撐起了一道無人能夠逾越的科研高牆!
此刻所有人看向陳海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待年輕後輩、新晉總工的審視與質疑。
而是仰望神明一般,極致的敬畏、崇拜與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