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站上，直播錄像的播放量在幾個小時內就突破了千萬。
彈幕里刷得最多的不是666，而是「見證歷史」四個字。
「我宣布，從今天起，我的里程焦慮治癒了。」
「雷總：我跑個一千三你們吹了半年。北宸能源：我跑個兩千一，你們隨意。」
「寧德時代的股票明天怎麼辦？在線等，挺急的。」
「所有新能源車企的股票明天怎麼辦？超級急。」
「只有我覺得這事兒還有反轉嗎？總覺得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
「反轉你個頭，全程直播，兩百多萬人看著，怎麼反轉？你倒是說說怎麼反轉？」
「我不是說他們作弊，我是說可能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問題。比如成本高得離譜，比如壽命不行，比如安全性有問題。」
「人家說了循環壽命五千次以上，針刺不起火。你要是不信，等第三方檢測結果唄，急什麼。」
抖音上，各種二創視頻像病毒一樣蔓延開來。
「北宸能源超級電池」的話題播放量在直播結束後的四個小時內從八千萬暴漲到了五億，漲勢兇猛。
有人逐幀分析視頻，有人科普電池技術，有人預測行業格局，有人調侃寧德時代。
一個博主對著鏡頭說的幾句話：「兄弟們，我宣布一件事，從今天起，我買電車的最後一個顧慮沒了，還有什麼理由不買電車？」
「有，買不起。」
「樓上扎心了。」
「等北宸能源的電池裝車量產了，我再買。」
「寧德時代：你禮貌嗎？」
北宸能源公司官網的訪問量在直播結束後暴漲了幾百倍，伺服器扛不住這麼大的流量，崩了兩次。
每次崩了之後，IT部門緊急修復，修復好之後不到十分鐘又崩了。
官網底部的評論區更熱鬧了，那些今天早上還在罵「騙子」「吹牛」「坐等翻車」的ID，現在一個個都在發同一個意思的留言。
「對不起，是我說話大聲了。」
「什麼時候能買到？給個時間表行不行？」
那個說「如果北宸能源的技術是真的，我把手機吃了」的博主，被網友瘋狂艾特。
他的最新一條視頻下面，評論清一色都是——
「手機準備吃什麼牌子的？」
「要不要給你寄點醬油？」
博主沒有回覆任何一條評論，開始刪除記憶裝死。
那條視頻現在的播放量比他平時的視頻高出幾十倍，評論區已經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那個在知乎上寫了三千字長文的電化學博士，在直播結束後默默地把自己的回答刪除了。
但他刪得太慢了，已經有無數人截圖保存了。
他的私信被塞爆了，全是網友發來的截圖和一句同樣的話：「博士，請問你現在還覺得是騙子嗎？」
他沒有回覆。
寧德時代的總部在福建省寧德市，此刻，大樓里的燈光亮得像白天一樣。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十幾個核心高管圍坐在一張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前，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份列印好的文件。
會議室前面的投影幕布上，還播放著林北的直播視頻切片，附帶一些相關討論。
沒有人說話。
沉默持續了很久。
像暴風雨來臨之前的死寂。
董事長面前放著一個保溫杯，水面飄灑著幾顆枸杞。
他看著幕布上那組數字，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節奏雜亂無章。
研發副總裁終於忍不住了，把平板電腦往桌上一放，聲音把旁邊的人嚇了一跳。
「數據不會造假。我讓人把直播錄像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每一幀都檢查過了，沒有剪輯痕跡，沒有作弊痕跡。他們的電池確實跑了這麼多。」
市場總監接過了話頭，語速很快。
「客戶已經開始打電話來問了，今天下午到現在，我接到了十幾個客戶的電話，全是問北宸能源的。他們說，如果北宸能源的電池真的能達到這個性能，那他們明年的採購計劃要重新做。」
董事長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聲音有些疲憊的說道：「他們的技術路線，有眉目了嗎？」
研發副總裁搖了搖頭，表情複雜。
「不知道。他們的專利還沒有公開，技術方案也沒有披露。網上的信息全是猜測，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內容。」
董事長沉默了一會兒，會議室里重新陷入了一片安靜，令人窒息。
「聯繫他們。約個時間，去拜訪。不管他們開什麼條件，先把合作意向定下來。」
「最好是收購，技術是最關鍵的。」
沒有人反對，畢竟這可是和他們的利益切身相關的。
花一大筆錢把技術買斷是最好的方案，實在不行就退而求其次，合作都行。
技術方面的突破就是這樣，你不跟進，就會被市場淘汰。
商場可不跟你講什麼情面。
你的東西不如別人的好用，大家都會去買別人的，你直接沒戲！
比亞迪的會議室，十幾個高管擠在一間不大的房間裡，氛圍比寧德時代那邊好不了多少。
「兩千公里，這不是擠牙膏式的進步，這是革命。」董事長的聲音很是感慨。
台下的人面面相覷，沒有人接話。
「他們和蘇婉清的關係，查清楚了嗎？」董事長問。
行政副總裁翻了一下面前的材料。
「蘇婉清和對方的老闆之前並沒有什麼交集，而且對方是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董事長沉默了片刻說道：「聯繫蘇婉清。她是從比亞迪出去的，她的為人我們清楚。她敢押上自己的職業生涯去做這件事，說明北宸能源的技術是真的。」
「先把合作意向敲定下來，在這場科技浪潮中，跟不上時代的總會被淘汰。」
眾人很同意的點點頭。
會議結束後，董事長沒有立刻離開會議室。
他在想一件事——如果北宸能源的技術是真的，那麼比亞迪過去幾年在電池上投入的幾百億研發經費，有多少是打了水漂的？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但他知道，他必須儘快找到北宸能源，儘快把這項技術裝到比亞迪的車上去。
否則，等對手先拿到貨，比亞迪的市場份額就會被慢慢蠶食殆盡。
先手必須搶到！
他拿起手機，給行政副總裁發了一條消息。
「明天一早，聯繫蘇婉清，約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