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點頭附和：「正好，我也沒吃。你是不知道，我為了你，可是剛從溫柔鄉里爬出來的，一大早放棄了秦緋月和阮青青那倆香噴噴的暖被窩。」
孫浩笑罵：「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曖昧？我一個純情小男生，羞於與你這種渣男為伍。」
「你純情？你管上次深夜對著那本寫真集研究構圖的人叫純情？」林北一腳油門，車子平穩地駛出校門。
孫浩臉色一僵，連忙岔開話題：「……你車開得挺好的，技術啥時候偷練得？」
「少打岔。」林北白了他一眼，但還是順著他的話頭聊了下去。
相親的地點定在附近一條老街上的咖啡館，環境安靜，人均消費不高，很適合第一次見面的人坐下來聊聊天。
他們在附近找了一家腸粉店，店面不大，門口擺著幾張摺疊桌，紅色的塑料凳子上零星坐著幾個吃早點的客人。
老闆看到有人來，熱情地招呼了一聲。
兩人找了張靠里的桌子坐下，孫浩熟練地點了單：「兩份蝦仁腸粉，兩杯豆漿，再來四籠蒸餃。」
「好嘞！」老闆應了一聲，轉身忙去了。
林北掰開一次性筷子，遞給孫浩一根：「說說吧，你怎麼想的？」
孫浩接過筷子，嘆了口氣：「走一步看一步唄。反正還有半年才畢業，合適的話就先談著。而且換個角度想想，也挺好的。」
很快，東西上齊了。
他夾起一個蒸餃，蘸了蘸醋，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糊不清地繼續說：
「自己找太麻煩了，還得擔心人家介不介意我家的條件。這種父母介紹的，至少說明人家姑娘那邊對家庭條件心裡有底，不會到時候因為這個鬧矛盾。」
林北點點頭，沒有反駁。
從純粹務實的角度看，孫浩的思路也沒錯。
父母介紹的相親，雙方家庭條件提前對過標，不會出現那種「你居然連房子都買不起」的尷尬場面。
不過，林北作為旁觀者，還是忍不住提點了一句：「你說的有道理。但現在相親市場什麼牛鬼蛇神都有，你自己擦亮眼睛，別上頭了。」
孫浩抬眼看了他一下：「你這話說得好像你很有經驗似的。」
「我沒經驗，但我有眼睛。網上見過太多被人當備胎當提款機還不自知的傻子了。」林北聳了聳肩。
孫浩沉默了一下，然後笑嘻嘻點了點頭：「放心，我心裡有數。」
「畢竟你是那種一談戀愛就容易陷進去的類型，以前追那個學姐的時候你忘了？人家三天沒回你消息，你在宿舍里鬼哭狼嚎了一禮拜。」
孫浩的臉一下子紅了：「那都是大二的事了！你能不能別提了！」
「我這不是在提醒你嘛。」林北一臉無辜，「現在的相親女，各種奇葩都有，什麼扶弟魔、什麼媽寶女、什麼撈女、什麼……」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孫浩趕緊打斷他，端起豆漿喝了一大口，「你再說下去我都不敢去了。」
兩人扒拉完嘴裡的食物，擦了擦嘴，起身往咖啡館的方向走去。
「走吧。」林北拍了拍孫浩的肩膀，「早死早超生。」
「……你能不能換個吉利的說法？」
林北側過頭看了孫浩一眼：「緊張？」
孫浩手指不自覺地攥在一起：「……有點。」
「有點？」
「就是那種……心裡沒底的感覺。不知道等下見了面該說什麼，萬一冷場了怎麼辦，萬一對方看不上我怎麼辦，萬一她家裡人問東問西我答不上來怎麼辦……」
「你這搞得跟高考一樣。」林北笑著搖了搖頭。
「不就是見個面嗎？合適就聊，不合適就撤，又不是相親失敗了就要殺頭。」
「你說得輕巧。」孫浩嘆了口氣，「你這種有錢有顏的，能搞定美女，當然覺得簡單。我們這種普通人，機會本來就不多。」
林北沉默了一瞬，沒有反駁。
畢竟他當初窮的一批的時候，確實難搞。
都是可憐的自尊心啊……
林北看了他一眼，笑了一聲：
「放心吧，你雖然比我差那麼一點，但在普通人里算不錯的了。五官端正，身高也夠，性格又靠譜，還是個正經大學生。你這樣的條件，在相親市場上很搶手的。」
孫浩轉頭看著他，表情有些微妙：「……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誇你自己？」
「當然是在誇你，順便夸一下自己。」
「……我真服了。」
兩人說說笑笑很快到了地方。
這家咖啡店店確實不錯，門面不大，但裝修得很用心。
暖黃色的燈光，深棕色的木質桌椅，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角落裡擺著一架落了灰的舊鋼琴。
林北推門走進去，一股濃郁的咖啡豆香氣撲面而來。
店裡人不算多，三三兩兩的客人分散坐著，有的在看書，有的在敲電腦，環境很安逸。
只有一個咖啡師在那裡忙活，因為是手磨的，所以單量不多。
挺好的，清淨悠閒。
林北進門之後掃了一圈，挑了一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這個角度既能觀察到孫浩那邊的情況，又不會太顯眼，符合他今天「低調後援」的定位。
他朝孫浩使了個眼色：「去吧，別緊張。」
孫浩深吸一口氣，走到靠窗的一張雙人桌旁坐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假裝在看，手指在屏幕邊緣無意識地來回滑動。
林北坐在角落裡，點了一杯美式，靠在沙發背上掏出手機，準備打兩把遊戲消磨時間。
他剛進入遊戲界面，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女生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個頭不高，大約一米六出頭，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碎花連衣裙。
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針織開衫，腳上是一雙平底的白色帆布鞋。
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鬢角散著幾縷碎發，素麵朝天，臉上只塗了一層淡淡的口紅。
長相算不上驚艷，中等偏上的水平，五官端正，皮膚白淨，帶著一種樸實乾淨的氣質。
她的目光在咖啡館裡掃了一圈，先是看到了角落裡的林北，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但很快又移開了，顯然意識到那不是她的相親對象。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靠窗的孫浩身上，確認了一下，朝他走了過去。
「你好，請問是孫浩嗎？」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點靦腆。
孫浩「唰」地一下站了起來，拘謹的說道：「對對對！我是孫浩！你好你好！你是……陳小芳？」
「嗯，是我。」女生笑了笑，在孫浩對面坐了下來。
林北收回目光，低頭繼續打遊戲。剛才那一眼他大概有了個判斷——這姑娘看起來挺樸實的，不像是那種會作妖的類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