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互相加了好友之後，很自然地聊了起來。
「你怎麼一個人坐這裡？」周野問。
「我陪朋友來的。」林北朝孫浩的方向努了努嘴，「他相親，我來給他壯膽。」
周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正好看到陳小芳在給孫浩倒水。
孫浩手忙腳亂地扶杯子，杯子沒扶住，灑了一桌子水，他慌忙抽紙巾去擦，動作笨拙得很。
周野嘴角一抽：「……你這個朋友，看著確實需要壯膽。」
林北瞥了一眼孫浩的損樣，嘆了口氣說道：「你別看他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在我們寢室可是個學霸呢。」
周野聞言一愣，隨即捂嘴輕笑道：「那說明這男生是真單純。」
林北點點頭，隨後問道：「你呢？你又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我陪我室友來的。」周野也朝陳小芳的方向努了努嘴。
「就是她。她說家裡給她安排了個相親對象，心裡沒底，非要拉著我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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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她到時候如果不滿意就找個藉口溜走，讓我留在這裡等她，看到她給我打手勢我就離開。」
「或者萬一遇見不清不楚的人也有個照應。」
周野的話讓林北忍俊不禁，這兩人可真是活寶，想法都這麼相近。
她說完後頓了頓，看了一眼林北：「不過是個好事，這不，我就看到你了。」
林北聞言哈哈一笑：「我也是！」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出來。
林北靠在沙發背上，嘆了口氣：「所以說，我們倆都是來當電燈泡的？」
「嗯，給朋友當氣氛組。」
「那現在氣氛組的兩個人自己聊上了，他們那邊會不會更尷尬？」
周野想了想，認真地點了點頭：「有可能。」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聊得越來越起勁，話題從遊戲一路拐到了家鄉美食，從家鄉美食拐到了旅遊經歷，從旅遊經歷拐到了對相親的看法。
「我其實挺理解她的。」周野看了一眼陳小芳的方向，聲音壓低了一些。
「被家裡逼著相親，心裡沒底，怕對方是個奇葩，又怕自己表現不好回家挨罵。這種事兒攤誰頭上都難搞。」
「你說得對。」林北點頭，然後看了一眼孫浩的方向，聲音也壓低了。
「我這個朋友也是，平時在宿舍里挺能說的，一碰到女生就跟降了智一般，話都說不利索。」
「那怎麼辦？我們要不要去救個場？」周野歪了歪頭。
林北想了想，搖了搖頭：「先看看吧，說不定人家就看對眼了呢。有的人就喜歡這種靦腆的類型。」
周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陳小芳正笑著在說什麼，孫浩低著頭，耳朵尖明顯紅了。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聲說了一句：「……你說的好像有道理。」
兩個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各自給朋友充當著遠距離氣氛組。
而孫浩那邊的局面，比林北想像的還要慘烈。
「你平時喜歡做什麼？」陳小芳問。
孫浩推了推眼鏡：「……看書。」
「看什麼書？」
「專業課的書……還有一些歷史類的。」
「哦，那你喜歡歷史？」
「……還行。」
「那你去過哪些地方旅遊嗎？」
「……沒怎麼出去過，在學校比較多。」
每一句回答都短得像是電報，陳小芳問三句他答一句，場面冷得像冬天的鐵欄杆。
林北坐在角落裡，超強的感官讓他把對話都聽得一清二楚。
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傻子，真是沒救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今天來這一趟，最大的收穫是認識了旁邊這個叫周野的姑娘。
之後，兩人的聊天內容不知不覺就拐到了各自的朋友身上，而且越聊越起勁。
像是兩個家長在飯桌上互相吹噓自家孩子有多出息。
「我跟你講，我這個朋友可厲害了。」林北靠在沙發背上，朝孫浩的方向努了努嘴。
「年年拿獎學金，專業水平在我們系排前三。人靠譜，性格穩重，不抽菸不喝酒，唯一的愛好就是看書和打遊戲。你說這種條件，放在相親市場上不是搶手貨？」
周野歪了歪頭，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孫浩：「那他人是挺不錯的，就是我看著怎麼那麼緊張呢？」
「那是因為他第一次相親，沒經驗。」林北一臉過來人的語氣。
「你想想，一個二十多年沒談過戀愛的男生，突然被家裡塞到一個陌生姑娘面前，能不緊張嗎？」
「說得好像你很有經驗似的。」周野瞥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揶揄。
「我這不是旁觀者清嘛。」
周野笑了一聲，然後也學著林北的語氣，朝陳小芳那邊努了努嘴：
「那你再看看我這個朋友。陳小芳，跟我一個宿舍的，學會計的。人勤快，會做飯，脾氣也好，從來不跟人紅臉。」
「她家裡條件一般，但人特別懂事，上大學的時候學費都是自己打工掙的。你說這種姑娘，是不是也很好？」
林北看了一眼陳小芳。姑娘正端著咖啡杯小口地喝著，笑容溫和，說話的時候會微微側著頭聽對方講話，確實是一副溫柔賢惠的模樣。
「確實不錯。」林北點了點頭，這話不是客套，是真心的。
周野雙手一攤，「所以你看，我們倆的孩子都是好孩子，湊在一起正合適。我們要不要聯個姻？」
林北被她這種直白的說法逗笑了：「聯姻？你是不是還想收個彩禮？」
「那得看你朋友家裡能出多少了。」周野一本正經地配合他，「我們家小芳可是很搶手的，村里好幾個媒人排著隊要給她介紹對象呢。」
「那完了，我朋友家裡條件一般，怕是被你們村里那些媒人比下去了。」
「沒事，看在你這個朋友這麼帥的份上，我可以給小芳打個折。」
林北笑的很開心。
這姑娘說話太有意思了，不帶一點彎彎繞，偏偏又不讓覺得特別放鬆。
或許這是真誠的魅力吧。
兩人聊得正歡，孫浩那邊的情況也在悄悄發生著變化。
不知道陳小芳用了什麼方法，孫浩的坐姿明顯放鬆了不少，身體不再繃得像塊木板。
偶爾還能主動說幾句話。
陳小芳側著頭聽他說話，嘴角掛著溫和的笑容，時不時點一下頭，像是在認真聽他說什麼有趣的事。
林北瞅了一眼，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又過了大約十幾分鐘，孫浩和陳小芳同時站了起來。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陳小芳微微點了一下頭，孫浩朝林北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快速打了個手勢。
林北瞬間讀懂了那個手勢——兄弟，我和她去外面逛逛，你們隨意！
林北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示意他放心去，不用管自己。
孫浩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轉身和陳小芳一起朝門口走去。
臨走前，陳小芳的目光在角落裡掃了一圈，看到了林北，然後落在了旁邊的周野身上，朝她擠了一下眼睛。
周野回了一個「去吧去吧」的眼神，嘴角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兩人出了門，身影消失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