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會客室里，陸承澤靠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耍著手裡的手機。
他襯衫的領口解開了最上面那顆扣子，沒有打領帶。
頭髮倒是打理過了，比平時隨意披散的樣子整齊了不少，顯然出門前被他媽按在鏡子前折騰了好一會兒。
不過正式的著裝還是讓他有些煩，總感覺不得勁兒。
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四十歲出頭。
不高但腰板挺直，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深藍色夾克，裡面是白色的襯衫，領口系得一絲不苟。
國字臉，眉毛濃密，鼻樑上架著一副細邊框的眼鏡，整個人看起來沉穩幹練，給人一種靠譜的感覺。
陸承澤在打量對方的同時，對方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他。
門被推開了，陸承澤的父親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薄薄的文件袋。
他換了一件藏青色的正式外套，步伐穩健。
他走進來的時候目光先是在兒子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了那個戴眼鏡的男人身上。
「老劉，久等了。」陸承澤父親走到沙發旁，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下。
戴眼鏡的男人站起身來，微微欠身：「沒有沒有，我也剛到不久。」
陸承澤父親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不用這麼拘束，今天不算正式場合，咱們隨便聊聊。」
他頓了頓，目光在兒子和那個男人之間掃了一圈，然後開口道：
「老劉，你那邊的情況我都了解，能力方面我信得過。」
「這次讓你帶隊去南城，主要是想把合作這件事初步敲定下來。」
「那邊的情況你應該也了解一些，林北這個人，技術實力毋庸置疑，但他的態度比較難說。」
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吐了口氣。
「所以我們這次去，姿態不要太高傲，以合作為主，不要試圖去壓人家一頭。」
劉國棟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明白，領導放心。我會把握好分寸。」
陸承澤父親滿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偏過頭，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個正低頭看手機的陸承澤身上。
他沉默了幾秒，對著劉國棟輕聲說道：
「老劉，承澤這次跟你去，主要就是個學習。」
「他年輕，沒什麼經驗，你多看著他點，幫他提點提點。」
「只要他不惹事，安安靜靜地跟著走完這一趟就行。」
劉國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陸承澤一眼，然後收回視線，嘴角帶著一個溫和的笑容：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超給力 】
「領導您這是哪裡話，承澤年輕有為，能在這種情況下帶他出去見識見識，是他的福氣，也是我的榮幸。「
」您放心，我一定盡到一個同事的義務，帶著經驗不足的同事一起進步。」
這話說得很漂亮。
既表明了態度，又不會顯得太刻意去討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陸承澤父親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明顯鬆弛了一些。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語氣比剛才隨意了幾分：「你有心了，這段時間辛苦了。」
劉國棟立刻接話，語氣謙遜：「領導說哪裡話，這是我分內的事。」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話題從這次合作的背景聊到近期的形勢，又從形勢聊到一些無關緊要的日常瑣事。
你來我往之間，那些藏在客套話底下的潛台詞，彼此都心知肚明。
大體意思就是，你的付出我看在眼裡，之後會有回報的。
陸承澤坐在旁邊，看似在刷手機，實際上耳朵一直豎著在聽。
他在心裡門清，老頭子讓這個劉國棟帶他，明面上是學習，實際上是讓他跟在後面混個履歷。
等這趟差事辦成了，報告上就會有他陸承澤的名字。
到時候調職也好、升遷也罷，都算是有個拿得出手的資歷。
而劉國棟那邊，只要把這件事辦得漂亮，以後有什麼好事自然也少不了他的份。
一場交易，各取所需。
陸承澤在心裡嘖了一聲，面上卻沒露出任何表情，只是繼續低頭刷手機，假裝什麼都沒聽懂。
陸承澤父親站了起來，伸手在劉國棟肩上拍了拍。
「行了，不多說了，你們準備準備，儘快動身吧，早去早回，等你消息。」
劉國棟也跟著站了起來，朝他點了點頭：「領導放心，我們這就出發。」
陸承澤也站了起來，把手機放回口袋，看了父親一眼，低聲說了句：「爸，我走了。」
陸承澤父親看了他一眼：「說了多上次了，不是在家裡，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陸承澤偷偷翻了個白眼。
陸承澤父親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別惹事。」
「……知道了。」
劉國棟已經拿起了茶几上的文件袋，朝門口走去。
陸承澤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會客室。
陸承澤快走幾步，跟上了劉國棟的步子，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劉叔，咱們直接飛南城？」
劉國棟點了點頭：「票已經訂好了，下午的航班。到那邊大概傍晚。」
「那咱們到那邊之後是直接去北宸智能，還是先找個地方住下來？」
劉國棟放慢了腳步，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陸承澤想了想：「直接去？這樣顯得我們有誠意，也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劉國棟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目光里露出一絲讚許。
「思路是對的。不過措手不及這個說法不太合適，用有誠意就夠了。」
「咱們這個級別去跟人家談，姿態放低一點，反而更好談。」
「你爸說得對，林北這個人吃軟不吃硬。咱們越端著，他越不會配合。咱們把誠意擺在明面上，他反而會客氣。」
陸承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懂了。」
兩人出了大樓，一輛黑色的轎車已經等在門口了。
劉國棟拉開后座車門，側身讓陸承澤先上，然後自己從另一邊上了車。
小小的細節能博得人很大的好感。
途中，劉國棟給陸承澤簡單講了講北宸智能的背景。
智能管家上線以來的市場反響、用戶數量的增長曲線、以及那份被送到他父親案頭的關於機器人控制系統的評估報告。
陸承澤聽得認真，偶爾問一兩個問題，劉國棟也都耐心解答了。
他雖然有些不著調，但是可不是真的菜。
他的生存環境，也不允許他真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