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舒瑤是在一陣細細的哭聲中慢慢安靜下來的。
她的身體蜷縮在林北懷裡，兩條腿微微發顫，腳趾蜷得緊緊的，像兩個受了驚的小動物縮成一團。
她的睫毛上掛著淚珠，眼眶泛著薄紅，臉頰上殘留著未褪盡的紅暈。
林北伸手把她整個人撈進懷裡，手掌貼在她光滑的後背。
像是在安撫一隻小動物般，輕輕撫摸著。
陳舒瑤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整張臉埋在他的懷裡，一動不動。
「睡著了？」
林北低頭看了一眼，陳舒瑤沒有回答，只有輕微的鼻息掃過。
看來她確實累壞了。
林北在心裡默默給自己記了一筆，最近這兩天折騰她的頻率是有點高。
但也不能全怪他，誰讓她每次都用那種眼神看他，又每次都嘴硬不認輸，非要在最後關頭求饒。
這種反差讓他根本控制不住。
加上她還沒有找到自己的隊友，林北又越來越強大。
可憐的陳舒瑤總是一個人扛下所有。
林北一隻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未接來電的提示。
魚幼薇。
林北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來電時間，大概是在半小時前。
那會兒他正扛著陳舒瑤的腿賣力幹活，手機靜音扔在旁邊，根本沒注意到。
他又看了一眼懷裡已經睡熟的陳舒瑤，想了想，點開了回撥。
他對魚幼薇這個姑娘的印象一直不錯。
第一次面試的時候，她就給他留下了挺深的印象。
不只是因為那張漂亮的臉和那個讓人難以忽視的身材。
後來她在項目中的表現也確實沒讓他失望，做事踏實，腦子也靈光，是個讓人省心的員工。
當然，林北也希望不只是員工。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像是對方一直握著手機在等。
……
魚幼薇這邊，手機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間，她的眼睛也跟著亮了。
她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茶，面前的電視開著但完全沒在看。
鈴聲響起的時候她差點把杯子打翻，手忙腳亂地按下接聽鍵。
然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激動：「喂，老闆？」
「是我。」
林北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股懶洋洋的勁兒。
「剛才在忙，沒接到你的電話，有什麼事嗎？」
魚幼薇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媽媽。
沈玉蘭正端著一杯水小口小口地喝著，臉上掛著那種「我在看好戲」的表情。
她朝魚幼薇點了點頭，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像是在說——快說呀。
魚幼薇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一點緊張：「剛才打電話沒有打擾到你吧？」
「沒有沒有。」林北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熟睡的陳舒瑤，嘴角笑了一下。
「剛才有點事情在忙著，手機靜音了沒注意。怎麼了？」
魚幼薇定了定神，努力用一種自然的語氣開口：
「是這樣的……我剛才收到公司發的項目獎金了，就是智能管家那個項目的。我想請老闆你吃個飯，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比剛才小了一些，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和自己說。
沈玉蘭在旁邊聽著，嘴角不自覺露出一抹笑容
林北聽到這個邀約，眼睛一亮。
他故意用一種戲謔的語氣回應：「哦？怎麼，你想賄賂我啊？」
魚幼薇被他這個玩笑話逗得一愣，隨即緊繃的情緒也隨之鬆弛了下來。
她本來還挺緊張的，怕自己冒昧的邀約會讓對方覺得突兀或者尷尬。
但林北這種輕鬆調侃的態度反而讓她一下子放鬆了。
她順著他的話接了下去，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俏皮：
「是啊老闆，我就是想賄賂你，不知道你肯不肯給我這個機會呢？」
林北笑了一聲，聲音爽朗的說道：「當然給，大美女邀約，明知道是龍潭虎穴也得走一遭啊。」
魚幼薇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了。
她嗔了一聲：「老闆你又瞎說了，我怎麼可能安排龍潭虎穴嘛。」
「那可不好說。」林北的語氣一本正經。
「我去了之後要是發現你家裡坐著七大姑八大姨，讓我現場介紹自己怎麼辦？」
魚幼薇被他這個腦洞大開的想法逗得笑出了聲。
努力控制自己臉上的表情，笑道：
「老闆你想太多啦，我就是請你吃個家常便飯，我媽做的排骨可好吃了。」
「哦？你媽媽做的？」林北的眉毛挑了一下，「那更得去了。」
魚幼薇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甜甜的，酥酥的。
她抿了抿嘴唇，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撒嬌的意味：「那兩天後可以嗎？我讓媽媽提前準備一下。」
「當然可以。」林北應得很乾脆，「美人邀約，所有事情都得往後排。」
魚幼薇被他那句「美人邀約」誇得心裡美滋滋的，但嘴上還是嬌嗔了一句：
「老闆你真的是……行吧，那我就等你來咯。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電話掛斷之後，魚幼薇看著屏幕上「通話結束」的提示，臉上的笑意不但沒有褪去，反而更加濃郁了。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好幾秒，嘴角上揚，形成一道好看的弧線。
眼睛裡的光亮亮的。
沈玉蘭端著水杯坐在旁邊，把女兒從接電話到掛電話的全過程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裡。
那種從緊張到放鬆再到傻笑的情緒轉變，那種掛斷電話之後還盯著屏幕發呆的傻樣，那種連眼神都變得軟綿綿的狀態。
沈玉蘭臉上的表情用一個詞就能精準概括——姨母笑。
魚幼薇還在對著手機屏幕傻笑，忽然眼角餘光掃到了旁邊那道視線。
她想起什麼，轉過頭，看到媽媽正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自己。
「咳咳咳……」
魚幼薇趕緊把手機扣在腿上，臉上飛起兩朵紅雲。
「哎呀媽~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沈玉蘭聳了聳肩，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我沒幹嘛呀，我就是坐在這裡喝水而已。」
「那你笑什麼！」
「我笑都不能笑了？」沈玉蘭理直氣壯地反問。
「我這是開心的笑容，我女兒請男生吃飯，有可能是愛情來臨的前奏。我這個當媽的開心一下怎麼了？」
魚幼薇咬了咬嘴唇，恨恨地瞪了媽媽一眼：
「我剛才說了，我請他來吃飯只是為了感謝他，我沒有多想！你也別多想！」
沈玉蘭點了點頭，表情認真得很：「嗯，我知道，你沒多想。」
「你那個表情明明就不信！」
「我信呀，我什麼時候說不信了？」
「你笑成這樣，誰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