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魚幼薇正端著杯子喝水，動作僵在了半空。
沈玉蘭的笑容也凝固在了臉上，目光定定地看著林北。
孤兒。
林北說出來的時候語氣甚至沒什麼起伏，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但落在沈玉蘭和魚幼薇的耳朵里，卻感覺震耳欲聾。
沈玉蘭看著林北淡笑的臉，心裡忽然感覺有些心疼。
她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意識到，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沒有一樣是別人給的。
沒有父母提供的第一桶金，沒有家族的人脈和資源。
沒有人在他跌倒的時候扶他一把。
沒有人在他成功的時候替他驕傲。
一切都是他自己努力得來的。
「那你真是厲害。」沈玉蘭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有些心疼的說，「吃了不少苦吧？」
她想起自己這些年一個人把魚幼薇拉扯大的日子，那種辛苦她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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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至少她還有女兒在身邊，有盼頭，有牽掛。
而林北呢？
他小時候是什麼樣子？
她越想越多，腦子裡不自覺地開始給林北腦補各種悽慘的童年畫面。
一個人蹲在角落裡，看著別人家的父母牽著孩子的手……
她的鼻頭有些發酸。
林北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在沈玉蘭的腦中變得可慘了。
其實他真沒有那麼可憐。
條件艱苦點是事實，但也只是在小時候。
長大了就能自己干點活賺點外快了。
沒那麼糟糕。
魚幼薇坐在旁邊，也在看著林北。
她的眼神和媽媽不一樣。
沈玉蘭的眼神里全是心疼和憐惜。
而魚幼薇的眼睛裡除了心疼之外，更多的是崇拜的光芒。
一個人，孤身一人，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靠山。
硬生生地靠自己做出了電池，做出了人工智慧，做出了一個讓全世界都為之震動的事業。
他受過多少苦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想起自己在斯坦福讀書的時候，熬夜寫論文、做實驗。
那時候她覺得好累好難。
可至少她還有媽媽在身後支持她，有獎學金可以拿，有學校的資源可以用。
而林北呢？
什麼都沒有。
「林北……」她的聲音輕輕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北看著對面兩個女人那副表情，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哈哈一笑，語氣輕鬆得很：
「還好吧，反正苦日子都過去了，接下來都是甜滋滋的生活了。」
這話可一點不假。
以前沒有系統的時候確實苦過。
跑外賣被狗追、發傳單被保安趕、打零工被老闆罵。
那些日子他都不太願意回想。
但現在嘛……
夜夜笙歌都是基礎操作。
雙胞胎有了，姐妹花也有了。
蘇婉清顧清寒這對閨蜜花也有了。
這不，眼前這對母女花，他也正在努力中。
林北默默在心裡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我真是太優秀了……
沈玉蘭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對面這個老色批圈進了未來的計劃里。
她溫和的說道：以後沒事就多來阿姨這裡吃飯，阿姨隨時都給你做。」
「那可太好了。」林北笑著應了一聲，「我可記著了，以後餓了就來蹭飯。」
這不，機會之後大大的有。
魚幼薇在旁邊撇了撇嘴：「媽，你都沒對我這麼好過。」
沈玉蘭白了她一眼：「你天天在家吃，還說什麼呢？」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反正就是不一樣。」
母女倆又斗上了嘴，客廳里的氣氛重新輕鬆起來。
之後，林北語氣稍微正經了一些：「對了幼薇，跟你說個事。」
魚幼薇正拿著葡萄往嘴裡送，聽到他叫自己名字，好奇的問：「什麼事？」
「公司接下來要開展一個新項目，關於機器人操控系統的。」
「我準備讓你負責。」
林北的語氣平靜，但內容卻讓魚幼薇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
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指了指自己：「啊？讓我負責？」
林北點點頭。
她有些不敢相信，再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可是……可是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呀。」
「我學的方向是大語言模型，機器人操控系統跟我的專業方向差得有點遠……」
林北擺了擺手，滿不在乎的說：「沒經驗就去做，做了不就有經驗了嗎？怕什麼。」
魚幼薇還是有些猶豫，聲音小了一些：
「會不會太隨意了……這麼重要的項目，萬一我搞砸了怎麼辦？公司投了那麼多錢……」
林北好笑地看著她：「你這是在質疑我的決定，還是不相信你自己的能力？」
魚幼薇被他這句話問得噎了一下，嬌嗔地白了他一眼：
「沒有啦！我就是擔心自己做不好嘛。」
「沒事，簡單的很。」
林北笑眯眯的開口說道：「你只需要把控方向就行。」
「核心系統我們這邊自己有，機器人的部分別的企業會弄好，我們只需要做調試和適配。再說了……」
林北看著她，露出自信的笑容：「還有我呢，你怕什麼？」
魚幼薇看著林北，強大的自信讓她心中莫名安心。
她心裡那點忐忑漸漸消失，朝林北笑了一下。
聲音甜甜的的，但很認真的說道：「好，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林北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即促狹的說：「怎麼樣，這次賄賂老闆的效果不錯吧？下次記得繼續賄賂我。」
魚幼薇被他這句話逗得臉微微一紅，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
「你壞死了。」
林北哈哈一笑。
沈玉蘭坐在對面，笑眯眯的看著。
兩個人坐在一起，怎麼看怎麼登對。
她嘴角的笑都收不住了。
林北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十點了。
他放下茶杯，從沙發上站起來準備道別。
「阿姨，幼薇，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沈玉蘭也從沙發上站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挽留：
「這就走啦？再坐會兒嘛，又不著急。」
「下次吧，明天公司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林北朝她笑了笑，然後轉頭看向魚幼薇。
「幼薇，那我走了。」
魚幼薇已經站了起來，沈玉蘭在旁邊推了她一下：「去，送送人家。」
「哦。」
魚幼薇應了一聲，臉上表情平靜，但耳朵尖微微泛著紅暈。
她跟著林北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