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青和陳舒瑤在小聲交談，討論著面前那套刀叉的用法。
顧清寒和蘇婉清湊在一起，研究著酒櫃裡那排紅酒的年份。
最先上來的是開胃小菜。
皮埃爾親自端著托盤從廚房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個服務員，每人手裡也端著一份。
白瓷小碟里盛著幾樣精緻的小點，每一份都只有兩三口的分量。
擺盤講究，顏色搭配得像是一幅畫作。
「第一道，主廚歡迎小點。」
皮埃爾把托盤放在林北面前，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
「鵝肝慕斯配無花果醬和烤布里歐修，請慢用。」
簡單說，就是鵝肝、果醬加麵包。
秦緋月第一個掏出手機，對著面前那碟小點拍了好幾張。
她調整了一下角度，又讓阮青青幫忙打光，然後把手機舉高，俯拍了一張全景。
「好精緻啊……」溫以安湊過來看了一眼，也跟著拿出手機拍。
幾女紛紛拍照打卡，響起一陣快門聲和低聲的討論。
喜歡記錄這些是女孩子們的習慣。
溫以安拍完之後，湊過來在林北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口，聲音甜甜的：
「謝謝妹夫帶我們來吃好吃的。」
秦緋月也不甘落後，從另一邊湊過來，在他另一邊臉頰上親了一下：「老公最好了。」
蘇婉清看著這一幕，挑了挑眉，沒有跟著湊熱鬧。
林北被左一口右一口親得笑出了聲，伸手在溫以安和秦緋月的腦袋上各揉了一下：
「行了行了，先吃，看看味道如何。」
幾女這才拿起刀叉，準備開動。
然後問題來了。
秦緋月拿起刀叉，左手叉右手刀，姿勢還算標準。
但切那塊麵包時候明顯有些生疏，刀刃在麵包上滑了一下，差點沒切下去。
溫以安更直接，她用叉子戳了一下那塊鵝肝慕斯，想直接送進嘴裡。
但叉子上的分量太多，一口塞不進去，只能狼狽地咬掉一半。
阮青青低頭看著面前的刀叉，又看了看旁邊幾女的吃法。
猶豫了一下，學著秦緋月的樣子拿起來。
但切的時候用力過猛，盤子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
幾女對視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們平時吃飯，不是用筷子就是直接上手，再不濟也是用勺子。
刀叉這東西，除了偶爾裝裝樣子，平時根本用不上。
現在面對一道正經的法餐，有些小尷尬。
不過大家都是自家人，誰也不會笑話誰。
顧清寒放下手裡的刀叉，輕聲開口傳授技巧：
「左手拿叉，右手拿刀。切的時候用叉子固定住食物，刀刃貼著叉子往下切，不要來回鋸。」
她一邊說一邊示範了一下，動作乾淨利落。
切下來的那塊鵝肝慕斯大小均勻，整整齊齊。
蘇婉清在旁邊補充。
幾女認真地看著，跟著學。
很快就有模有樣。
林北坐在中間，完全沒有學的意思。
他用叉子直接戳了一塊鵝肝慕斯，整塊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然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紅酒，表情滿足。
蘇婉清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個寵溺的笑：「你呀~」
林北的語氣理直氣壯的說道：
「自己人吃飯，怎麼舒服怎麼來。我又不是來參加晚宴的，我是來填肚子的。」
他說著又用叉子戳了一塊麵包，蘸了蘸無花果醬，一口吃掉。
幾女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但也沒有人覺得不妥。
反正大家都清楚林北是什麼性格，他要是在這種場合突然講究起來，那才叫奇怪。
餐廳里的其他幾桌客人，從林北一行人進門開始就注意到了他們。
那幾桌的客人穿著都很正式，男士西裝，女士禮服。
桌面上擺著紅酒和鮮花，精緻無比。
而林北這一桌，穿著隨意，笑聲時不時傳出來，氣氛熱絡得像是在自家客廳聚餐。
有幾個客人微微皺了皺眉，但沒有衝上來質問的傻子事情發生。
能在皇家海洋號上消費的人，沒有幾個是傻子。
這艘船的消費水平擺在那裡，能上船的人本身就經過了篩選。
而能讓主廚親自迎出去、還穿著隨意坐在最好位置的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乘客。
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低聲對同桌的同伴說了一句什麼。
同伴點了點頭，沒有多看。
沒有人表達出任何不滿。
這個世界，正常人居多。
林北掃了一眼周圍的幾桌，收回目光，繼續吃他的東西。
開胃小菜撤下去之後，第二道菜上來了。
是一道海鮮濃湯。
深橙色的湯底盛在白色的瓷碗裡，表面浮著幾滴橄欖油和一小撮切碎的香草。
湯的濃度恰到好處，香氣濃郁但不膩人。
皮埃爾又親自端上來了，他把湯放在林北面前，微微欠身：
「第二道，馬賽魚湯，用當天最新鮮的海魚熬製，配了藏紅花和茴香。」
林北低頭聞了一下，點了點頭：「很香。」
皮埃爾笑著退下了。
秦緋月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這個湯好好喝。」
蘇婉清跟著點頭：「比我在外面喝過的那些濃湯都鮮。」
幾女一邊喝湯一邊聊天，氣氛輕鬆得很。
林北正低頭喝湯的時候，餐廳的門被推開了。
他本來沒在意，只是隨意地抬眼掃了一下門口的方向。
然後他的目光頓住了。
進來的一個女人。
大約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身高目測在一米七左右。
穿著一件深紅色的絲絨晚禮服，禮服剪裁合體，勾勒出流暢的身材曲線。
V領開得恰到好處，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和胸前的弧度。
禮服的下擺垂到小腿部分，兩側各開了一道高叉。
走動的時候露出一截裹在黑色絲襪里的小腿，線條修長勻稱。
腳上是一雙黑色的細高跟，鞋跟又細又長，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她的頭髮是深棕色的，盤成一個低髻。
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襯得那張臉格外精緻。
五官立體而柔和，鼻樑高挺，嘴唇飽滿。
塗著一層蜜柚色的唇釉，泛著水潤的光澤。
眼睛很大，深棕色的瞳孔，目光掃過餐廳，像是在尋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