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顧清寒的動作比所有人都快。
她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的,幾步走到蘇婉清身邊。
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聲音又急又低:「婉清,今晚去我房間睡。」
蘇婉清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顧清寒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她端著半杯紅酒,被拽得差點灑出來。
穩住身形之後詫異的看了一眼顧清寒。
那張寫滿了哀求,似乎在說——求你了。
「清寒……」蘇婉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好笑和一絲無奈。
「走。」顧清寒不想多解釋一個字,拉著她就往走廊方向走。
林北靠在桌邊,看著顧清寒拖著蘇婉清往房間跑的背影,沒有攔。
他只是笑了一聲,朝顧清寒的方向喊了一句:「顧姐姐,你跑什麼?」
顧清寒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她沒有回頭,只是加快了步伐,拽著蘇婉清拐進了走廊。
「臭男人,都說了不能這麼叫我……」
顧清寒的聲音傳來,帶著嬌嗔。
林北哈哈一笑:「好的小寒寒!那你要把我的小清清拐到哪裡去呀!」
顧清寒拉著蘇婉清的步伐更快了些。
走廊里傳來蘇婉清被拽得踉踉蹌蹌的笑聲,和顧清寒壓低聲音的急促言語。
然後是一聲關門聲,一切安靜了下來。
得了,看起來這個御姐實際上比誰膽子都小。
林北懷疑,上次能讓顧清寒和蘇婉清一起的。
全部功勞應該都是蘇婉清!
她的話看起來比自己有用呀……
林北摸了摸下巴,壞笑一聲。
這可不行。
得好好鞏固一下自己的家庭帝位!
狠狠的鑿!
林北收回思緒,看向留在桌邊的幾女。
秦緋月捂嘴偷笑:「顧姐姐反應這麼大,是不是老公你幹什麼壞事了?」
林北表示不背鍋。
溫以安則是捂著嘴笑,小聲說了一句:「顧姐姐好害羞啊。」
溫以寧輕輕點頭,表示同意。
林北朝幾女笑了笑,然後走到阮青青身邊,彎腰把她整個人扛上了肩頭。
阮青青驚呼一聲。
他轉過身,又用另一隻手撈起旁邊的周野,把她也扛在了另一邊肩膀上。
周野很自然地調整了一下,讓自己在他肩膀上趴得更舒服些。
她還偏過頭,隔著另一邊的阮青青笑了一下,說了一句——「待遇不錯」。
阮青青趴在林北另一邊肩膀上,臉紅紅的,不知道是酒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她的雙手撐著林北的後背,想下來但又不敢亂動,只能小聲喊了一句:
「老公,你放我下來……」
林北扛著兩個人往房間方向走,朝眾女大笑一聲:「今晚給你們獎勵。」
秦緋月正在把最後一口紅酒喝完,朝他的背影啐了一句:
「你少來,明明是你自己想要獎勵自己。」
但她嘴上說著,腳下卻已經跟了上去。
溫以安拉著溫以寧的手跟在後邊,一邊走一邊小聲討論著什麼。
陳舒瑤心裡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一種壓不住的興奮。
遊輪的夜晚和其他任何一個夜晚沒有什麼不同。
海浪在船體外側輕輕拍打,海風在露台上來回穿行。
遠處的海面上偶爾有漁船的燈在黑暗中一閃一閃。
但在這間主套房裡,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特殊的隔音設計把所有聲音都關在了那扇門裡面。
但關不住的,是那種讓人心跳加速的火熱氛圍。
走廊的另一頭。
顧清寒把蘇婉清拽進來之後,反手鎖了門,然後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她閉著眼睛,胸口起伏了好幾下,像是在平復什麼。
蘇婉清站在房間中央,雙手抱在胸前。
看著顧清寒那副劫後餘生的樣子,嘴角慢慢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
「跑什麼?」
顧清寒睜開眼睛看著她,表情有些複雜:「我沒跑,我就是……不想去。」
「為什麼不想去?」
蘇婉清往前走了兩步,站到顧清寒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難道不喜歡林北?」
顧清寒急了,立馬解釋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
蘇婉清笑眯眯的打斷了她:「哦,你喜歡他,可是你之前不是說我才是你的心肝寶貝嗎?」
顧清寒一愣,看著好閨蜜那調侃的笑容,惡狠狠的說道:「不!我討厭你了!林北才是我的心肝寶貝!」
蘇婉清裝作傷心不已的神色:「哎……一代新人換舊人啊……」
顧清寒白了她一眼,哼了一聲。
蘇婉清好奇:「那為啥不想去?」
顧清寒咬著嘴唇,目光移向別處:「人太多了……我不習慣。」
蘇婉清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後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瞭然。
「清寒,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害羞?」
顧清寒的耳根紅了一下,但她嘴硬地抬起頭:
「我哪有!我就是……沒那個心理準備。」
「第一次被我誆進去的時候你也沒心理準備,不也去了?」蘇婉清理直氣壯地反駁。
「那不一樣!」顧清寒急了,「那次就你和我,現在是一大群人!好幾個我都不太熟,我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蘇婉清歪了歪頭,「秦緋月她們人很好的,你沒看到她們對你都很客氣嗎?」
「我知道她們人好。」顧清寒的聲音小了一些,「但人好歸人好,那也不代表我就能……」
她說不下去了。
想到大家在一起,把自己最隱私的一面展示出來。
她就感覺渾身燥熱。
特別是林北那個傢伙又猛地誇張。
萬一他讓我醜態百出怎麼辦?
……想想都羞死人了……
蘇婉清看著閨蜜那副又羞又窘的樣子,忽然想起什麼,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清寒。」
「幹嘛?」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晚上這一跑,耽誤了我多少事?」
顧清寒愣了一下:「我耽誤你什麼了?」
蘇婉清的表情變得有些危險,憤憤的說道:
「你想想,今天這個局,我要是去了,那就是正兒八經的團體戰。」
「我要是不去,幾個小妹妹該怎麼看我?蘇姐姐是不是年紀大了,膽子小了,不敢來了?」
顧清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蘇婉清一根手指按住了嘴唇。
「你聽我說完。」蘇婉清的語氣不緊不慢的解釋道。
「這種場合,我不去,就她們在。明天早上起來,她們看到我,嘴上不說,心裡也會想——
蘇姐姐和顧姐姐是不好意思,還是說不想跟我們玩。」
顧清寒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從蘇婉清的手指底下悶悶地傳出來:
「不會的,她們不會這麼想……」
「你怎麼知道她們不會?」蘇婉清鬆開了手指,退後一步,雙手抱胸,一臉認真看著她。
「所以我說,清寒,你今天晚上這一跑,可是把我的幸福生活耽誤了不少。」
顧清寒低下頭,不說話了。
她的手指絞著襯衫的下擺,整個人縮在門邊,看起來既愧疚又委屈。
蘇婉清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又慢慢彎了起來。
拍了拍手,一本正經的說道:
「行了,也別光顧著愧疚了。為了不耽誤老娘的幸福生活,我可得好好調教一下你了。」
顧清寒猛地抬起頭:「調教?調什麼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