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了。
皇家海洋號正航行在公海上。
海面漆黑一片，只有船體的燈光在船尾拖出一道長長的白浪。
遠處的海平線上看不到任何陸地的影子。
頭頂的星空比在城市裡看到的要好看得多。
沈若溪穿著白色浴袍，盤腿坐在套房的大床上。
浴袍的下擺散開，露出兩條白皙修長的小腿。
腳趾圓潤乾淨，沒有塗甲油，帶著自然的粉白色。
她的頭髮還帶著洗完澡之後的濕潤。
深棕色的髮絲散落在肩頭，貼著臉頰，襯得那張精緻的臉更加柔和。
床上攤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上面打開了一份空白的文檔。
旁邊散落著幾張酒店的便簽紙。
有的上面畫了幾筆草稿，有的只寫了幾行字就被劃掉了。
沈若溪雙手撐著床沿，低頭看著面前那張空白的文檔，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好，重新開始。」她自言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種不服輸的勁頭。
「先想清楚要做成什麼樣子。」
手指落在鍵盤上，開始噼里啪啦地敲擊。
【產品定位：全景交互式VR平台。】
【目標用戶：追求沉浸式體驗的年輕群體、遊戲玩家、社交需求強的用戶。】
【核心功能：多人同步在線、真實物理反饋、動態場景生成、語義交互……】
她打了一行又一行，越寫越順，思路像開了閘的水一樣往外涌。
寫著寫著，她忽然停了下來，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嘴角慢慢笑了起來。
她想起今天在電梯裡林北跟她說的那些話。
「技術門檻太高了，至少還得五到十年。」
這句話別人說出來，她可能會覺得是在推脫，是在拒絕。
但從林北嘴裡說出來，她反而覺得踏實。
因為他說的是實話。
如果林北滿口答應，說「沒問題，這很簡單」，她反而會覺得對方在敷衍她。
而他說「先聊聊吧」，說明他有興趣。
有興趣，就有希望。
沈若溪把鍵盤往前一推，整個人往後仰倒在床上，雙手攤開，看著天花板。
「終於……」
「終於能大幹一番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她想起自己這大半年來的處境。
爸媽每次打電話來，三句話不離「王家的二公子」、「李家的那位小少爺」、「張家那個剛從國外回來的」。
她一開始還耐著性子解釋，說自己想先做點自己的事，後來連解釋都懶得解釋了。
她爸的原話是——
「若溪，你不懂，咱們這個圈子就是這樣。」
「你一個人瞎折騰能折騰出什麼來？找個靠譜的人家，強強聯合，不好嗎？」
她媽的原話是——
「你一個小姑娘家，整天在外面跑什麼公司、談什麼合作，累不累啊？」
「聽媽的話，先把婚姻大事定下來……」
沈若溪想到這裡，撅起了嘴，表情有些憤憤的。
「什麼叫瞎折騰……」她小聲嘟囔，「我哪裡瞎折騰了，我只是還沒找到機會而已。」
她翻了個身，趴在床上，一隻手撐著臉頰，一隻手在床單上畫著圈圈。
然後她開始腦補。
等自己做出了一番事業。
等那個全景交互平台真的上線了。
等用戶量破了千萬、破了億。
等所有人都開始用她的產品……
她要回家，站在她爸面前。
什麼話都不說，先把一份財報拍在桌上。
然後看著她爸那張震驚的臉，悠悠地說一句——「爸，你女兒沒瞎折騰吧？」
然後她要跟那個什麼王家二公子見一面。
她要在家族聚餐的時候，當著所有人的面，輕描淡寫地說一句——
「謝謝王公子的抬愛，但我現在只想專注事業，暫時沒有考慮婚姻的打算。」
她說這話的時候要面帶微笑，語氣溫和，但所有人都能聽出那句話底下的底氣。
再然後，她要一步一步成為家裡的頂樑柱。
她爸現在管著的那些業務，她慢慢接手。
家族裡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她一個一個讓他們啞口無言。
最後，她成為那個說話算數的人。
她越想越美，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最後直接笑出了聲。
「嘿嘿嘿……」
笑完之後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傻，趕緊收斂了一下表情。
重新坐起來，把筆記本電腦拉回來。
「不能光做夢，得把想法都寫下來。」她自言自語，手指重新落在鍵盤上。
她想了想，把之前沒寫完的內容繼續往下打。
【產品設想：】
【類似電影《頭號玩家》里的綠洲。】
【沉浸式虛擬世界，玩家以第一人稱視角進入，可以自由探索、社交、交易、競技。核心是真實感和自由度。】
【設計外形為全景交互類VR眼鏡。】
【用戶戴上眼鏡之後，不僅能看見虛擬場景，還能用手勢、語音、甚至眼神來操控界面。眼鏡本身要輕便、續航長、算力強。】
【支持大量用戶同時在線，實時同步動作、語音、環境變化。】
她越寫越多，越寫越興奮，各種天馬行空的想法都往上加。
「還有，能不能做成一個開放平台？」
「讓開發者自己上傳內容，用戶自己創建世界。」
「就像是一個虛擬的宇宙，每個人都是造物主。」
「額，這好像是我的世界，算了，已經有先例了……」
「對了，還可以跟現實聯動。」
「甚至可以跟教育、醫療、辦公結合。遠程會議可以開在虛擬會議室里，遠程手術可以讓醫生在虛擬環境下模擬操作……」
她寫到這裡，自己都覺得有些離譜了。
忍不住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算了，先不想這麼多，反正先寫下來，萬一林北能搞出來呢。」
她真的相信林北能搞出來。
這種信心來得毫無道理，但她就是相信。
可能是因為她曾經見識過林北的妖孽。
也許是莫名的第六感直覺……
忙碌許久之後，她倒在床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雙臂舉過頭頂，浴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和胸前的弧度。
她的身體向後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腰肢纖細，胸前的飽滿在浴袍下輪廓分明。
腳趾在空中舒展了一下，靈活的律動。
她喃喃自語道：「林北呀……」
「我的希望可都在你身上了。」
她看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滿意地點了點頭。
明天再整理一下，後天就可以找林北聊聊了。
她關掉電腦，熄了燈，鑽進被子裡，閉上眼睛。
黑暗中，她的嘴角還掛著一個若有若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