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鑫踩著沉重的腳步，走到護士站。
「護士，問下劉德康在哪個病房？」
護士翻了翻登記本，抬頭道：「307病房，靠窗最裡面。」
劉鑫點點頭，轉身往病房區走。
走到307門口，他頓了頓，才推門進去。
這是間六人病房，瀰漫著淡淡的藥味。
靠窗最裡面的床上，躺著個老頭。
劉鑫看了半天，才勉強認出是他爸。
才剛過六十，看著卻像七十多。
瘦得顴骨高高凸起，手臂上全是暗色斑塊。
床頭柜上，就一個塑料杯，一盒沒拆的營養餐。
沒有水果，沒有鮮花，連個探病的人都沒有。
陽光照在老頭臉上，他半眯著眼養神。
聽到腳步聲，才緩緩轉過頭來。
看清是劉鑫，他眼睛亮了一下。
可下一秒，又露出了躲閃的表情。
劉鑫走到床邊，站定不動。
倆人就這麼僵著，誰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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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好幾秒，劉德康先開了口。
嗓子幹得發啞：「你來了啊。」
「怎麼沒把孫女帶來？我好久沒見她了。」
劉鑫盯著他的眼睛，心裡猛地一堵。
語氣平平，卻帶著股憋了多年的勁：「你還知道你有孫女？」
聲音不大，整個病房都靜了。
隔壁床的病人，趕緊把頭轉向窗外。
劉鑫沒停，繼續說道：「你抱過她一次嗎？」
「她長什麼樣，你都不知道吧？」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還有個爺爺。」
「我結婚那天，你為了你女朋友的面子，連主桌都不坐。」
「敬茶改口都取消了，你就在客桌喝酒，連句話都沒跟我說。」
「我結婚、買房、裝修、生孩子，你一分錢沒幫，一次忙沒搭。」
「韓梅懷孕的時候，房子正在裝修，那時候我完全沒錢了，我想搬回老房子住三個月。」
「結果呢，前腳給你電話商量你同意了，後腳我們搬回去卻被你攔在門外，說什麼你女朋友不同意，讓我別回去添亂，還說我是不是希望你孤獨終老，呵呵。」
「我當天只能帶著懷孕的老婆去住酒店，然後去租了間鄉村自建房住。」
「這些年，你問過我一句過得好不好嗎？」
「我十六歲就自己打工掙飯錢，你給的生活費，只夠我交學費，你有沒問過我有沒錢吃飯嗎？沒，你沒有。」
「我原來還和你吵過，你還記得你給大爸他們怎麼說的不？你說的你將我養成年了，你該做的都做了，我以後怎麼樣你不會管，是好事壞都和你沒關係。」
劉德康慢慢轉頭，看向窗外。
臉上沒任何表情，也不反駁。
最後，乾脆閉上了眼睛，一副不願面對的樣子。
劉鑫站了許久，沒再說話。
「說說吧，這病是從哪裡傳染的？已經多久了？」
劉德康轉過來看著劉鑫，嘴巴動了動，卻什麼話也沒說。
「哼，不會是在外面亂搞，都不知道是從哪裡得的吧？」
「你說你這輩子到底是圖的啥，我媽走前，我知道的你亂搞的就有4、5吧，後來你二婚、三婚，中間我知道的也有6個吧，不知道的有多少個我也不問你了。」
「你不覺得你得這個病都是活該嗎！」
劉鑫說完，狠狠地呼出一口氣。
掏出手機，轉身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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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很安靜，劉鑫撥通了楊老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楊老的聲音：「組長？咋這會兒打電話？」
「我正準備去開會安排機甲研究呢。」
劉鑫語氣急切：「楊老，幫我個事，加急讓實驗室調一劑那個愛滋特效藥。」
楊老一愣：「啥？誰得了愛滋？不是再過幾天，龍芯生物那邊不就開始對外銷售了嗎？你這麼著急？」
「嗯，是我一個認識的人。」
劉鑫頓了頓：「在中心醫院，晚期發作了。估計等不到龍芯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楊老的聲音沉了些：「組長，你知道的。」
「愛滋特效藥已經全權交給龍芯那邊了，現在我們在弄程序上不合規。」
劉鑫懇求道：「楊老，幫個忙。」
「就當是以我的名義加一床特殊臨床試驗，算在項目里。」
楊老嘆了口氣：「行吧，誰讓你是組長。」
「我給你安排特配的，一劑就能治好那種。」
「我讓人直接送醫院，你別離開。」
劉鑫鬆了口氣：「謝謝楊老！」
掛斷電話，他靠在牆上，心裡踏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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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四十分鐘，基地醫療組就來了。
手裡拿著一個保溫箱。
「組長，特效藥給你送來了。」
說完，從保溫箱中取出一管淡藍色的液體，在針管里格外顯眼。
劉鑫接過針管，走進病房。
劉德康睜開眼，好奇地看著他。
「這啥東西？」
「他們又是哪個？咋對你那麼恭敬？」
劉鑫語氣平淡：「你管那麼多幹嘛，你只要曉得這是能治好你病的藥就行了。」
「對了，這藥還沒正式上市，你把你今天看到的、聽到的，全爛肚子裡，莫要往外說。」
他把針管遞給醫療組的人：「給他注射。」
醫療組的人拿出一份文件：「大爺，麻煩簽個字。」
「確認參與特殊臨床試驗。」
劉德康沒多問，顫巍巍簽了字。
針管緩緩推入，藥劑很快注射完畢。
劉鑫對醫療組的人說：「去跟醫生說下。」
「就說是龍芯生物的臨床試驗，很快能治癒。」
「後續會辦出院，麻煩院方保密。」
醫療組點點頭，轉身出去溝通。
劉德康注射後，臉色明顯好轉，卻有些昏沉。
劉鑫站了幾分鐘，開口道：「以後我每月會給你卡上打2000。」
「有事給我打電話，沒事就別打了。」
說完，他走出病房，來到護士站。
「這是我手機號，病人有情況，打這個。」
劉鑫走出醫院，在門口台階上坐了片刻。
然後起身，發動引擎，往家的方向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