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鑫的意識海深處。
數道法則符文還在互相衝撞、撕扯。
隨著龍皇的指點，劉鑫認真的觀察起這些法則。
時間法則最神秘，藏著無儘可能。
金之法則最鋒銳，攻伐無雙。
重力法則最厚重，鎮壓一切。
龍之法則最霸道，卻也最熟悉。
每一道，都像在對他伸出手。
選最強的，似乎是理所當然的答案。
劉鑫沒有立刻決定。
他想起自己這一路走來。
廣寒宮、戰獸宮、化龍、地獄、地心、龍之國度。
龍之法則不是他得到的第一道法則。
卻始終是他所有力量的根。
從第一次化龍開始，這條血脈，就刻在了骨頭裡。
他忽然睜開眼。
看向不遠處。
龍皇正用最後一點生命，替他護法。
萬米白金龍軀已經黯淡無光，卻還穩穩擋在他和外界之間。
替他擋住所有擾動。
劉鑫心裡一沉。
他沒資格再猶豫了。
他再次閉眼。
將全部意識，牢牢連接上龍之法則。
轟！！！
龍之法則像等待了千年。
在他主動引導的瞬間，爆發出壓過所有法則的光。
一路衝上意識金丹的最高處。
穩穩盤踞在主位。
其餘法則瞬間安靜下來。
在它之下重新排列、歸位。
像群龍俯首，拱衛新主。
劉鑫渾身一震。
他忽然懂了。
他有很多能力，很多法則。
但他是一條龍。
不管在人類世界有多少身份。
骨子裡，他早就選了龍。（龍國人對龍天生的信仰。）
以龍馭萬法。
就是他的道。
---
主法則確定好後的瞬間。
劉鑫人類形態盤腿在那的身體，自動變化成了八千多米的紫金應龍。
他額心正中。
緩緩浮出一道龍之法則的龍紋。
像一頂天生的王冠。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鐳射眼連通的紅維度能量，像決堤的洪水，瘋狂朝體內灌注。
劉鑫本能運轉龍族鍛體煉神秘術。
龍軀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長。
九千米。
一萬米。
一萬一千米。
一萬兩千米……
龍軀每長一分。
周圍的龍威就重一分。
遠處的龍族全都被壓得往下降。
龍皇和五位長老，也不得不向後退開。
直到逼近一萬五千米。
生長才漸漸停下。
紫金鱗甲顏色更深邃。
鱗紋之中，像有無數細小的法則在流動。
生長剛停。
眉心的龍紋，忽然變了。
從龍之法則，換成了金之法則。
「嗡！！！」
金光從眉心炸開，席捲全身。
像一把無形的刻刀。
在每一片龍鱗上，鑿出細密的金屬紋路。
接著是雷之法則。
無數紫金色雷弧，在龍軀上跳躍、糾纏、烙入鱗片。
劈啪作響。
再是重力法則。
劉鑫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極重。
靠近他的雲，直接被壓成水霧。
最後。
時間法則。
他身周的光，開始微微扭曲。
像有無數個不同的瞬間，在重疊、在錯落。
每一道法則顯化一次。
就對他的身體，進行一輪徹底改造。
龍鱗上的花紋，越來越複雜，越來越神秘。
最後凝成一種從未見過的紫金神紋。
劉鑫能感覺到。
自己的力量，在一次次蛻變中暴漲。
像有什麼被封印了很久的東西，終於，全部打開了。
「真的成了……」
龍皇看著天空中那道巨大的紫金身影，喃喃道。
「他真的成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
蛻變，終於結束。
劉鑫睜開龍瞳。
兩道紫金光柱，從眼中射出。
像兩輪新生的太陽。
他仰頭。
發出一聲龍吟。
「昂！！！」
龍吟震得整個新世界都在迴響。
龍皇帶頭。
接著是五位長老。
然後是天地間所有的龍族。
全都仰起龍頭，發出回應的龍吟。
一聲接一聲。
劉鑫聽得出。
那不再是對龍皇的禮節。
是另一種，更高的，近乎信仰的敬意。
龍皇被兩位長老一左一右架著，慢慢飛近。
它已經飛不動了。
萬米龍軀軟軟垂著。
只有眼睛，還亮著。
它看著劉鑫。
張了張嘴。
聲音很輕。
「龍神陛下。」
劉鑫愣住了。
他以為龍皇只是要傳他龍皇之位。
沒想到，會是 「龍神」。
他剛想說什麼。
龍皇笑著搖了搖頭。
「我賭對了。」
「你超過了我全部的想像。」
「本來以為，你能成為龍皇，日後才有機會再進一步。」
「沒想到…… 你一步就到了。」
劉鑫低下頭。
不知道該說什麼。
龍皇的聲音越來越輕。
「恭喜你。」
然後。
它的眼睛，慢慢合上了。
---
劉鑫心猛地一揪。
立刻飛過去。
伸出龍爪，輕輕托住龍皇的身軀。
他調動體內龍神之力，拼命往龍皇身體裡灌。
可那些能量進去就散。
像往漏了底的缸里倒水。
「不用了……」
龍皇輕輕開口。
「我的本源，已經耗盡了。」
「這是本源之傷。不是能量，能補回來的。」
「你救不了我。」
劉鑫不信。
他忽然想到了涅槃。
想到了永恆之火。
他曾經復活過四百二十三個親衛。
憑什麼救不了龍皇。
意識沉入金丹下方。
試著引動永恆之火。
可那團火焰，紋絲不動。
他又去溝通十環中的涅槃印記。
涅槃也像死了一般，沒有半點回應。
十環傳回一道意念。
沒有本源，無法涅槃。
劉鑫僵住了。
他第一次知道。
原來涅槃，也不是萬能的。
它能救回死而復生的人。
卻救不了，真正燃盡了一切的存在。
龍皇像是感應到了他的動作。
輕聲道：「別試了。」
「本源散盡，再試下去，只會傷到你自己。」
劉鑫的龍爪，開始有點顫抖。
他不是成神了嗎？
為什麼連一條龍，都留不住。
龍皇用盡最後的力氣，抬起龍頭。
看著他。
「答應我。」
「照顧好這個世界。也照顧好它們。」
「我守了它們一輩子。往後，該你了。」
劉鑫張了張嘴。
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過了很久，才啞著嗓子吐出三個字。
「我答應你。」
龍皇笑了一下。
又說了一句。
聲音很輕，像風。
「還有…… 不要恨地獄。」
「它們的路…… 也是被逼的。」
劉鑫一愣。
沒懂。
龍皇卻沒有解釋。
它轉頭看向五位長老。
「你們…… 好好輔佐他。」
說完。
它緩緩合上了眼。
呼吸，停了。
龍軀還盤在劉鑫爪中。
卻不再有任何生機。
五位長老，緩緩伏下龍軀。
發出極低、極壓抑的龍吟。
劉鑫沒有出聲。
只是用龍尾，將龍皇的身體，一圈圈輕輕盤住。
像以前，龍皇盤在大殿裡那樣。
很久。
很久。
---
劉鑫沒有急著走。
他讓五大長老先回去安排。
將龍皇的遺體，安放在白金大殿的深處。
龍皇生於龍界，長於龍界。
最後，也該沉眠在龍界。
安排好一切。
劉鑫對著白金大殿深處，看了最後一眼。
「我會回來的。」
他化為人形。
打開通道，一步邁回濱湖別墅。
蘇晴還坐在客廳里。
看見他回來，先是一喜。
劉鑫走過去，想抱抱她。
蘇晴卻先一步開口，聲音很急。
「老公，快，快去地心戰場。」
劉鑫一愣。
「怎麼了？」
「蘇軍打了幾十個電話過來。」 蘇晴臉色發白，「地心戰場…… 出大事了。」
劉鑫沒再多問。
伸手抱了她一下。
「我馬上去。你在家等我。」
蘇晴只來得及說一句 「小心」。
劉鑫已經打開傳送門。
一步，邁了進去。
傳送光散去的瞬間。
耳邊立刻灌滿了炮火聲。
龍吟、槍聲、爆炸聲，混作一團。
剛從新龍界帶回來的那點悲傷，瞬間被沖得乾乾淨淨。
劉鑫抬眼。
整個地心戰場，已經被無數惡魔和怪物塞滿了。
第一道高牆，已經完全倒塌。
第二道牆上的炮火，正瘋狂往下壓。
城牆下無數的蟲族正在與衝上來的生物以命換換命。
劉鑫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去，這次從裂縫中衝出來的居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