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招鏢指心窩重擊雖然擋住了,可嚴霸山的破綻也露了出來。
蘇毅得勢不饒人,趁著距離近,充分發揮出詠春短打的優勢。
他腳步一錯,搶占中位,手臂順勢切入對方中門。
詠春拳里,將手臂分為三道關隘。
腕為一關,肘為二關,肩為三關。
腕關控距離,肘關管格擋,肩關定大勢。
一旦被對手破了三關,橋手侵入中門,便是橋入三關任我打的局面,整條手臂都形同虛設,再無格擋之力。
蘇毅鏢指先打對方手腕,破了第一關。
嚴霸山剛要縮手,蘇毅手肘順勢撞開對方小臂,肘關再破。
兩關連破,蘇毅長橋短橋一齊湧出,招招貼緊對方手臂往裡鑽。
拳,掌,肘,指,輪番發力!
招式密得像雨點似的,全往嚴霸山身上的空當去。
嚴霸山連連後退,左擋右架卻處處慢半拍。
胸口,肩膀接連挨了幾下,勁力雖不致命,卻震得他手臂發麻,章法全亂。
他越打越心驚,這小子怎麼還越打越猛了?
而且,跟四個月之前比較,這小子的進步簡直是突飛猛進!
那一夜在格鬥教室傳授的時候,嚴霸山有信心在十招之內打敗蘇毅,可現在竟然被打得連還手的機會都沒了!
「混小子,住手!!」
嚴霸山這下是徹底服氣了。
眼看對方又一指奔著心口來,他趕緊抬手喝止。
聲音里還帶著點喘,有些狼狽。
蘇毅聞言立刻收勢,撤步回了個起手式,氣息微微有點急,臉上卻依舊沉穩。
「對不起嚴教官,實在是因為你實力太強,我沒法確認你是不是還有還手的餘地,所以只能一直打。」
嚴霸山氣得火冒三丈,意思是如果自己不叫停的話,這小子真能把他活活打死!
但氣憤過後,眼神里更多的卻是欣賞。
作為陸軍指揮學院偵察系格鬥教官,他帶過很多屆學員。
其中被稱之為天才的尖子學員多如牛毛。
可是,卻沒有一個能夠令他如此滿意的!
說實話,這個學員,他很喜歡!
「好小子,真有你的,行了,這場比試是你贏,現在我是你的俘虜了!」
嚴霸山十分坦蕩豁達。
蘇毅一個立正,無比嚴肅的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嚴教官,時間緊迫,請原諒我剛才得罪了。」
說罷,不耽誤,立刻整理裝備,拉著嚴霸山衝出岩洞。
而這一幕,實時傳回到學院觀賽大廳。
現場,早已經沸騰。
「贏了?蘇毅一個人打敗了嚴教官?」
「我的天,那可是嚴霸山啊!他一個大一新生是怎麼做到的?」
「不是說捕俘任務是考驗班組的協同格鬥嗎?蘇毅一個人就頂一個班?」
「神了!太神了!這個新生的格鬥水準,居然這麼厲害!」
議論聲像潮水似的一浪蓋過一浪。
誰都沒想到,這場所有人都認定一邊倒的比試,最後竟然是蘇毅贏了。
還贏得這麼幹脆利落。
此時,主席台上。
孔成業眼睛眯成一道縫,「嗯?剛才蘇毅所擊打的位置……」
雖然出手的方式有所不同,但孔成業作為院長,目光如炬,還是一眼看了出來。
那分明就是特種部隊才會使用的格鬥招式,心窩重擊術!
蘇毅一個剛剛進入學院才四個月的新生,本身在原部隊也只是上等兵,入伍總時間加起來都不足一年半,怎麼會使用特種部隊的格鬥招式?
這小子,不簡單啊!
這時,何安邦開口道:「捕俘任務完成了,三項任務已經完成兩項,不過王智小隊犧牲陣亡比例有點大,分數被拉低,要是不能帶著剩餘的人突圍撤離的話,本場對抗賽他們還是一樣要輸。」
他看了一眼時間,只剩下最後二十分鐘。
剩下的硬仗,蘇毅又該如何打下去?
所有人的心,再次揪了起來。
這會兒,岩洞外圍。
土坡掩體後,塵土混著草屑被氣浪卷得漫天飛。
一名戰士大喊道:「班長,我這隻剩三發子彈了。」
王智神色一慌,趕緊摸了摸自己的彈匣,也只剩下四發。
清點之後發現,全隊加起來,彈藥只剩還不到20發。
剛才為了遲滯孫無憂的推進,大家都打了連發,彈藥消耗得比預想的快得多。
對面的槍聲卻還密得像雨點,大三學員隊步步緊逼,防線已經退無可退。
孫無憂知道王智已經撐不下去了,嘴角一勾,下令道:「全體壓上去,三分鐘之內必須結束戰鬥。」
令下,隊伍立刻往前壓制。
土坡後面,王智已經最好了最後殊死一搏的心裡準備。
然而這時。
砰!砰!
側後方的密林方向突然傳來兩聲清脆的點射。
孫無憂隊伍側翼的兩名戰士,腰間判定器同時亮起刺眼的紅光。
當場判斷陣亡兩個!
全場都是一愣。
孫無憂心頭猛地一跳,厲聲喝,「不好,還有人,立刻找掩體!」
他急忙縮到岩石後面,抬頭往槍聲方向望去。
只見一道身影從林緣竄出來,身形快得像出山的獵豹,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迷彩殘影,轉眼就鑽進了密林深處,消失在樹影里。
就那一眼,孫無憂咬碎了後槽牙。
蘇毅!
居然是蘇毅!
這小子原來沒躲在包圍圈裡等著被圍,反倒繞到了自己身後?
奶奶的!
真是個難纏的傢伙!
之前單兵五項較量,孫無憂全項輸給這個大一新生,本來就憋著一口氣。
此刻對方單槍匹馬就敢衝散自己的陣地,擺明了沒把他放在眼裡。
孫無憂又驚又怒,臉上瞬間沉了下來,「你們三個跟上去,務必把那小子幹掉!」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一個人,能翻起多大的浪。
「是!」
三名大三學員接令,立刻跟入林中。
密林深處,腐葉鋪了厚厚一層。
蘇毅腳步踩上去,輕得像一陣風,幾乎沒有半點聲響。
他催動靜氣樁,周身的感官瞬間鋪展開來。
身後的腳步聲,粗重的呼吸聲,甚至追兵拉槍栓的脆響,全都清晰落在耳中。
方位,距離,人數,分毫不差。
三名追兵呈扇形搜索過來,槍口對著前方,交替掩護著推進。
蘇毅貼在粗壯的樹幹後面,連呼吸都壓到了極致。
在他眼裡,這三個人,就是三隻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