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到底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嗎?因為有我這個占卜家途徑的半神,還有偷盜者半神存在,自動把阿蒙吸引過來了?
克萊恩越想越覺得伯克倫德街危險……因為海柔爾肯定會在她老師「好轉」之後去找它,而到那時候,面對的就不是那心懷不軌的老鼠半神,而是一個阿蒙了!
他沒有立刻回到伯克倫德街160號,而是先去灰霧之上做了一次全面的反占卜,同時他開始思考清除阿蒙分身的事情——克萊恩沒有想著逃跑,因為即便是他自己離開,阿蒙也可能繼續來到這裡,寄生那些普通人。
要是龐茲夫人沒有離開的話,或許她會對這件事會有建議……不過從側面來說,她預測到這個可能就遠遠地躲開了,這正說明她對阿蒙的信息有所了解,知道他的能力。
克萊恩心想。
他先是將一道信息傳遞給倫納德,倫納德身上寄生著帕列斯這偷盜者途徑的序列1,同為偷盜者,他肯定對阿蒙有所了解,而後續清除阿蒙分身,也必定需要對方的幫助。
隨後,克萊恩又想給蘿萊傳遞一道消息,問問她知道不知道阿蒙的信息,不過,這時候他發現他無法從灰霧之上聯繫上蘿萊。
蘿萊的上次死亡又斷絕了她和灰霧的聯繫,這導致代表著她的那顆緋紅星辰還是灰暗的顏色。
但是克萊恩知道蘿萊現在在哪裡。
在等待倫納德回復的時候,克萊恩又悄無聲息地返回了貝克蘭德伯克倫德街160,他的臥室之內。
他的床上,被子裡面,正有一隻貓在發出有規律的呼吸聲音。
克萊恩靜靜地聽了一會兒,心想她有點心大了,就這樣沉睡一點都不怕出什麼意外,萬一有什麼人忽然襲擊怎麼辦?
克萊恩走上前去,打開被子,露出裡面把自己盤成一團的棕色短毛貓。
這貓一下子就醒了。
蘿萊貓一醒來就叫道:「好冷!克萊恩你是不是記恨我之前把你踢出去的事情!」
克萊恩:「或許你應該多一點警惕性,比如在我掀開你被子之前就醒過來。」
蘿萊貓:「我是很有警惕性的,但是這是在你的地盤上,克萊恩,在你的地盤上是很安全的喵。」
貓搖搖擺擺地走過來,尾巴尖彎彎的,去勾他的手腕。
克萊恩:「謝謝你對我的信任,但是我還沒有強大到哪一步。」
蘿萊:「你遲早會的……不過我的剛剛的意思並不是你現在已經強大到可以排除一切困難了。」
克萊恩:「?」
蘿萊貓:「要是這裡很危險的話你早就走掉了不是嗎?你的生存狀態也是我衡量周圍環境是否安全的指標之一哦。」
「就像是要看湖水是否遭受到污染就要觀察裡面某些生物是否存在一樣,你對我來說也是這個一個指標生物!」
這話是正確的,雖然克萊恩總是涉及到一些大事件裡面,導致周圍會發生一連串的反應,但是無論如何,他睡覺的床總是安全的。
畢竟不能不讓他睡覺啊。
同理可得盥洗室也是,但是盥洗室臭臭的,貓不肯去,哪怕克萊恩親手刷過也無濟於事。
「歪理。」克萊恩說。
「這裡一點都不安全,這也是我來叫醒你的原因。」
「你知道嗎?龐茲夫人今天下午已經離開這裡了。」克萊恩道。
你在試探我什麼?比如說她到底有沒有把阿蒙來襲的事情告訴我?蘿萊揣摩克萊恩話語的意思。
「我知道,她說出去處理一點什麼東西。」蘿萊道。
「我們去灰霧上面說吧。」克萊恩不想在現實世界之中提起阿蒙,生怕被捕捉到命運的痕跡從而引來對方。
看得出來龐茲夫人其實沒有像是她說的那樣關心蘿萊,否則阿蒙來襲這種事情都不提前提醒她的……
或者,她對我能清楚阿蒙很有信心?
呵呵,我自己都沒有什麼信心……
「哦哦哦,愚者先生真是寵愛你啊,連神國都能借給你。」
蘿萊有些陰陽怪氣道。
我就是愚者先生本人,我寵愛我自己有什麼不對?克萊恩腹誹。
這不是蘿萊第一次陰陽怪氣他,克萊恩可以由此判斷得出來,蘿萊所信奉的神不怎麼理睬她,對她不太好,這導致她怨氣橫生。
「你如果和我一樣信任愚者先生,那麼你也會得到這樣的待遇。」克萊恩道。
蘿萊:「還是算了吧。」
即便如此也不肯改換信仰開始信愚者先生,是因為改信會導致她出現什麼問題嗎?克萊恩揣摩道。
蘿萊一直都不是一個對神明特別恭敬的人,之前在貝克蘭德跟他見面的時候還自稱是無神明信仰者,在這個有真實神明的世界上還能不信神,對神態度不恭敬並且開祂們的玩笑,這也是克萊恩之前覺得她是穿越者的原因之一。
從對蘿萊舉止上看,她不像是一般信徒那樣對神明有著一些信仰上的濾鏡,自然也沒多少虔誠,更別說她其實露出過很多這種對自己信仰的存在不滿的態度和細節,但是她即便在這種情況下也不肯改換信仰,那只有她信仰的對方掌握了她一些很關鍵的東西導致她不得不「信奉」對方這種可能。
要是能夠發現這是什麼,並且幫助她擺脫祂,或許這會是能讓她和我在一起的關鍵。
「你可以念誦愚者先生的尊名,到時候我會請他將你一起拉上灰霧,除了我還有倫納德,我要和你們討論一些事情。」克萊恩儘量簡短道。
他已經能在耳側聽見倫納德的回應,知道對方現在就有空,因此想要迫不及待地解決這個事情。
「啊……額……」蘿萊貓沉默了幾秒鐘。
克萊恩敏銳意識到不對。
克萊恩:「你不能念愚者先生的尊名嗎?」
「你把我獻祭上去吧。」蘿萊貓道。
看來是真的不能念了,難怪她一次也沒念誦過我的尊名,我都跟她說遇見困難可以祈求愚者先生的幫助……結果她原來是不能夠,怎麼有這樣的神……克萊恩在裡面譴責了兩句。
那些正神們都還沒禁止信徒念誦其他神明的尊名呢——當然,一般情況下也沒有信徒會去這樣做就是了。
「不要貓貓,直接魂體就好。」蘿萊又道。
她輕盈地從貓的身體裡面脫離出來,絲滑的就像是拂去膝蓋上的一縷輕紗。
從蘿萊貓的身體裡面出現的是蘿萊的靈體,棕發棕眼的狀態。
克萊恩知道對方能夠調整她靈體的呈現形式。
克萊恩:「我似乎還沒見過你的真實面容。」
蘿萊:「每一個都是我的真實面容,我可不像是某些人,擁有能夠自己變臉的能力,所以我的每一張臉都是我真實的臉。」
克萊恩:「我指的是最初的那個你。」
「在成為靈體生物之前的你的樣子。」
蘿萊沉默了一下。
「對不起,我不能給你看。」
克萊恩心頭的苦澀還沒泛濫上去,就聽蘿萊繼續說。
「因為連我自己也忘記了我到底長什麼樣子了……」
「雖然我之前是騙過你一些事情,但是我失憶這件事確實是真的,這是我從一個人類成為靈體生物的代價,代價就是我曾經作為人類的某些記憶。」
「曾經的名字,曾經的性別,曾經的親人和曾經的喜好……」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才對。」克萊恩說。
「很抱歉讓你想起來傷心的事情。」
蘿萊:「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因為記不起來,所以沒有感情,所以也不會悲傷。」
「你擁有你作為周明瑞的記憶,所以你會因此而悲傷,可是我根本沒有我作為蘿萊之前的記憶,這樣我,你讓我怎麼去為我過去的自己而悲傷?」
「我只會不甘心而已,不甘心自己比你少了一段記憶,但這並不影響我活著。」
「剛開始的時候我還會想這件事,我想找回我自己的記憶,因為我那時候什麼都不知道,這個世界對我來說陌生又空白,但是後來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新的記憶填充了我的大腦,我好像成為了新的我,於是慢慢就這樣過去了。」
「不過,要是能找的話,我還是想找的,畢竟明知道自己缺點什麼的感受還是挺不好的。」蘿萊道。
「你的記憶是存放在你所信奉的那個存在那裡嗎?」克萊恩道。
「額,是的。」蘿萊真不想和他多說了,聰明人真討厭,再聊兩句她底褲都沒了,還是剛剛步入非凡世界的克萊恩更可愛啊,她說什麼都信,又好騙又好糊弄……
怎麼,到時候你成為詭秘之主還能幫我打上高維俯視者,把平台在這個世界的化身給打出排泄物來,讓它因此吐出我過去的記憶嗎?
「好奇心可是會害死貓的,做人的好奇心不要太重,你認識現在和未來的我就行了。」蘿萊道。
克萊恩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他稍微簡單地布置了一個儀式,將蘿萊的靈體送往灰霧之上。
隨後,克萊恩自己也逆走四步,回到了灰霧之上。
等他一上去,就聽見蘿萊歡快的聲音響起——
「這裡是哪裡?為什麼愚者先生的神國裡面會有這麼一塊看起來像是臥室的地方?」
「誒?克萊恩,你把我放在床上啊?」
「衣服也換了,是洗澡了嗎?頭髮比之前乾淨好多啊!」
「快老實交代,在我沒用她的時候,你對她做什麼了?」
糟了,艾琳·赫爾墨斯那身體還沒收起來!這是克萊恩的第一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