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說的克萊恩都有點感同身受的尷尬了,蘿萊竟然還能用那麼充沛感情的語氣說出來,這不得不讓克萊恩佩服了一下她的臉皮厚度。
哪怕蘿萊的獠牙已經抵住了他的大動脈,克萊恩也絲毫不慌。
一來是因為他一點都不擔心蘿萊會傷害他。
二來就是因為哪怕蘿萊真的啃了他的頸動脈導致大出血,他也能將傷害轉移到旁邊的秘偶上,沒有任何危險。
我還沒被吸血鬼吸過血液……克萊恩想。
「我吸了哦!我真的吸了哦!」
一邊的蘿萊貓發出叫聲。
嗯,這就是她說的兩個身體的好處吧,在一邊身體用嘴卡住我脖子沒辦法說話的時候,另一個身體還能多餘問一下這個問題……
「我沒問題。」他的秘偶恩尤尼也代替他自己,在旁邊發聲道。
於是克萊恩感覺到那冰冷又尖銳的感覺一下子入侵了體內。
奇怪的是,他卻並未感到任何不適,反而有種輕飄飄的感覺隨著被汲取的地方擴散開來,讓他一下子愉快起來,像是吃了一口甜的恰到好處的蛋糕,奶油輕盈滑潤,一點都不油膩,充滿了幸福感。
這就是吸血鬼傳說之中被吸血的人會覺得愉快,甚至上癮的感覺嗎?
克萊恩還察覺到自己身體隨之出現了一些不太禮貌的變化,不過介於他已經算是序列4的小丑和無面人,他輕易地就壓下了那些反應,沒讓蘿萊察覺。
只是心臟的跳動依然激烈,體溫原本應該隨著血液的流逝而變低,卻反常地開始升高。
當蘿萊的獠牙離開他脖頸的時候,克萊恩發現自己竟然生出了一種「捨不得」的心情,甚至想要她一直吸取自己的血液,那麼將他渾身的血液抽乾都無所謂。
這當然是不正常的情緒,克萊恩一下就分辨出來,這大概是為了能持續吸血而帶來的非凡效果。
蘿萊看上去非常很滿足。
「靈性好充足的血液!」
蘿萊貓非常快樂地在旁邊打滾。
人類形態的蘿萊雖然看上去很只是很滿足,沒有其他情緒,但是她旁邊那隻貓早就高興地滾來滾去,興奮地喵喵叫。
「好好吃!」
「你的一個身體的情緒會反應到其他身體上?」
克萊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發現傷口已然癒合。
「不是的。」蘿萊心情很好地回復他。
「一般情況下我會隔離不同身體的感受,要不然的話萊瑟薇高興的時候,薇拉忽然開始笑,那對面對薇拉的人來說豈不是很恐怖?」
「而且情緒傳遞過去也是有損耗的,比如說要是作為萊瑟薇的我會有十分高興,等傳遞到作為貓的我身上就會只有八分了,控制起來也不是很困難。」
「所以你有十二分的高興?」克萊恩道。
「是因為既然都已經在克萊恩你面前了,那我也不用壓制自己不用偽裝了,我想表現出高興就表現出來……貓的身體本來就比人更直接。」
蘿萊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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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因為你已經成為半神的緣故吧,你的血液味道比我之前喝過的任何血液都好喝!」
「包括我自己的!」
克萊恩:「……」
你還喝你自己的血嗎……這叫什麼,自產自銷?
果然是多個身體的存在。
「你之前喝你同事們的血液也是這樣喝的嗎?」克萊恩嘀咕道。
「那就有點太冒昧了。」蘿萊回答。
「實際上,我都是讓他們裝進小瓶子裡面再給我的。」
意思是對我就不用感到冒昧……克萊恩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這次我來是想要拜託你一件事的。」蘿萊道。
「我特別用人形前來的,為了表示我的鄭重!」
克萊恩摸了摸他的脖子:「我還以為你是想吸我的血。」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狀態,蘿萊這次吸血對他來說幾乎沒什麼影響,不痛不癢。
要是她天天晚上來這麼吸,我也會接受……克萊恩想。
蘿萊:「我當然不會為了想要吸你的血專門跑一趟……雖然你血液確實是出乎意料地好喝。」
「實際上,我是想拜託你……」
我能幫她做什麼?非凡特性?儀式?還是別的身體?克萊恩進行猜測。
「還有『小太陽』先生……」
竟然涉及到和「小太陽」有關,還專門加了先生兩個字作為敬語,要是『小太陽』先生這種說法不覺得奇怪嗎?說『太陽』先生就可以了吧?
克萊恩繼續猜測。
難道和『神棄之地』……
「能不能把我送進『神棄之地』?」
隨著克萊恩腦海裡面冒出這個單詞,蘿萊也終於說完了她的話。
「我想進入『神棄之地』。」她嚴肅道。
「我要進去完成一項很重要的任務。」
「我想讓你把我這具身體通過儀式賜予『小太陽』,這樣我就能抵達『神棄之地』這個區域。」
「我也不會在白銀城停留太久,如果他們很警惕的演化,我會立刻離開白銀城,去我要去往的地方。」
「如果成功,再次見面我會超乎你想像的,如果失敗的話,至少有蘿萊貓在你的身邊,我不會徹底死去,總會活下來一部分,然後再慢慢恢復。」
蘿萊很坦然地告訴了他。
「我本來想瞞著你這件事,使用血肉魔法混入弗蘭克的蘑菇之中,等你將蘑菇賜予他的時候再潛入白銀城,從而完成我自己的任務。」
「但是你連命運之蛇的千紙鶴都送給了我,我想了想,要是在這件事上對你隱瞞的話,會顯得我很不厚道,所以我就來了。」
「我明白了。」克萊恩點了點頭道。
「那麼這些蘑菇,就作為『太陽』接受你的謝禮?」
「對,這些蘑菇就是我的善意。」蘿萊道。
「在除了黑面草之外,可以用怪物的血肉作為培養,獲得沒有污染和毒性的營養液體。」
「對於白銀城來說,這並不迫切,但是對於那些在黑暗之中堅守著的其他城邦,這些東西可以很好地緩解他們的食物危機——儘管那已經持續了上千年。」
沉默在兩人之間靜靜流淌。
過了一會兒,克萊恩輕輕嘆息道。
「去緩解他們的食物危機並不是你的任務吧。」
「只是順手而已。」蘿萊說。
「雖然我不能徹底地解決他們的危機,但是順便幫點忙還是做得到的。」
「你又一次『只是順手』就這樣做了。」克萊恩說。
「你總說我是好人,我很善良,但是我認為你才是身體力行地去踐行『善良』這一準則的人。」
「不用這樣誇我,因為我只是做出一點類似於改良的工作,我並不是什麼救世主,也改變不了他們地獄般的處境。」
蘿萊說。
「但是總比不做強,你原本可以不去管他們的。」克萊恩說。
就像是她原本可以不去管貝克蘭德東區的人們,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也可以活得好好的,沒有人會因此譴責她不去出手……可是她偏偏就去了,為此還付出了被列奧德羅劈成幾塊的代價。
她至今還在為這個事情難過,認為自己已經不算人類會遭到嗤笑和疏遠,但是她從來沒有後悔過做那件事情。
克萊恩忽然有點羞愧。
他曾對蘿萊和弗蘭克做的蘑菇實驗抱有偏見……認為那是瘋狂的舉動。
可是事實證明,蘿萊做這件事並不是因為獵奇心理,而是想要改善那些在黑暗之中堅持了上千年的人們的生活。
「哪怕你的存在形式已經稱不上上人類,但是你有一顆善良的,為他人考慮的心,這點已經比許多其他擁有人類身體的傢伙要更像是人類。」克萊恩說。
「因為我曾經是人類啊。」蘿萊說。
「我已經明白你的要求,我會和『太陽』溝通,等達成一致意見後,愚者先生會通知你的。」克萊恩說。
聽見這句話,蘿萊的眼睛彎成一輪月牙,笑容所代表的愉快心情從她臉上慢慢流動到了空氣中,擴散開來,也感染了克萊恩,讓他露出了微笑。
「我就知道克萊恩你最好,也是最可靠了!!」蘿萊誇他道。
「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非凡者之一!」
每次幫到她什麼忙,蘿萊都會瘋狂地誇他,提供充足的的情緒價值,克萊恩一開始還會有的羞恥,覺得自己並沒有她誇得這麼好,後來他也逐漸釋然,能夠接受蘿萊的誇獎,還識破了她的這個小伎倆——蘿萊其實是將自己的誇獎作為對他提供幫助的「獎勵」的一部分的,她故意進行過度的誇獎,營造出「他很偉大」的假象去滿足他那一點點虛榮心……也因此克萊恩下次就會更樂意提供幫助,不會下意識地去拒絕她,而是真的會去考慮怎麼幫助她。
雖然有把我當狗在訓的嫌疑……但是被她夸確實會很高興……克萊恩默默想。
「你不用這樣過分地誇我,現在我們已經是最好的朋友了不是嗎?」克萊恩說。
「現在即便你不用好聽話來誇我,我也一樣會去幫助你的。」
如果說開始蘿萊是用這個套路來接近他,讓當時還不太熟的他不好意思不去幫助她,那麼在現在的情況下,蘿萊已經完全不用對他進行過度的誇獎。
她的目的早就達成了,他們已經很熟悉了……
「之前我確實會有過度誇獎你的行為,但是這次不是。」蘿萊很嚴肅地說。
「這次我也是真心的!」
「現在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也是最可靠的非凡者不就是你嗎?」
至於最偉大的非凡者……他以後都要成為詭秘之主了,還守護了地球,怎麼不算是偉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