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豐一家人和「老祖宗」之間,也從一開始的演戲敷衍,逐漸處出了真感情,彼此有了些許信任。
而老袁頭的故事,在周圍老鄰們閒談時也被他們了解了個七七八八。
據聞,老袁頭的父輩都是山中獵戶,世代貧寒,一輩子都沒富貴過,為了給唯一的練武苗子老袁頭提供更好的條件,一家老小離開了山里。
但奈何,當時正值當朝的奪嫡之爭最激烈的時候。
沒走幾日,就遇到一隊強行徵兵的軍隊。
因實力懸殊,除了年幼的老袁頭,體弱的祖母,以及懷孕的小嬸外,其他人不論男女都被強行帶走了。
這一去,再無音訊。
好在家裡的錢財一直都是祖母收著,這才倖免被奪。
也是在那個時候,老袁頭才得知祖母曾是築基境修士,要不是被仇家廢了修為又毀了筋脈丹田,她也絕不會淪落到那般狼狽的境地!
好在祖母雖沒了修為但靈識還在,能夠正常使用儲物戒,全家所有的財物皆在其中。
後來幾經輾轉,三人最終落戶於都城郊外的河臨鎮,也就是先前大伙兒出發前的小鎮。
老袁頭拜了鄰居一位開脈境武者為師,每日勤學苦練。
沒過多久,小嬸就因難產也離開了,留下一個體弱多病的小堂妹。
禍不單行,在小堂妹三歲那年的花朝節當天,小鎮發生了一件特大幼童失蹤案。
總共丟了三十二個孩子,後來尋回了三十一個,小堂妹就是那唯一沒找回的孩子。
老袁頭的祖母受不住,不久後也撒手人寰。
當時老袁頭還是一個九歲的小孩子,料理完祖母的後事之後,就和師父一起外出歷練去了。
此去多年。
期間也有回過河臨鎮,但都來去匆匆。
等他的師父也仙去後,就再也沒人清楚他的具體情況。
這也是老袁頭說元豐一家是他的後輩,卻無人懷疑的原因。
聽說了老袁頭的故事,元星玥對於《引靈鍛體訣》各種仿品的泛濫程度,終於有了一個深刻的認知。
沒想到只是短短的兩百多年,在這偏遠的靈氣貧瘠之地,竟然已經有那麼多沒有修真天賦轉而走上元靈體系的武道之路的凡人。
而這些凡人在那些數量繁多的《引靈鍛體訣》仿品中,總能選出一版適合自己修煉的。
就算修煉出來的實力不佳,但總歸比未修煉的凡人強,還能延年益壽,這就足夠了。
時間一晃,又是兩天過去了。
再有十多里路,就能走出京都轄區,進入興麟郡。
天色陰暗,烏雲蔽日,刺骨的寒風呼嘯而過。
「轟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雷聲,零星細雨,夾雜著凜冽寒風,簌簌而落。
「噼啪!噼啪!」
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大伙兒不約而同的縮了縮脖子,連忙取出防雨衣物穿戴上,縮著脖子抱緊雙臂,繼續往前趕路。
這種惡劣環境下,別說加速趕路,就連正常的行走都顯得格外艱難。
不少人身上都掛滿了雨水,凍僵了的手腳都快抬不起來了。
見狀,老袁頭不禁皺眉:
「這雨太大了,恐怕今晚很難抵達興麟郡。」
說話間,又是一陣狂風颳來,差點把眾人給掀翻了。
元星玥咬牙,儘管凍的嘴唇都青紫了,可還是堅持緊緊抓住母親秦婉蓴的衣服,避免自己被風吹跑了。
周圍此起彼伏的驚叫聲,孩童的哭鬧聲,婦人的哀嚎聲……
一切混亂嘈雜的聲響,都在告訴元星玥他們,這裡不安全。
老袁頭看向身側年齡最小的元星玥,不禁嘆口氣,輕聲問道:
「玥寶兒,你可是害怕?」
她確實沒害怕。
只是,這鬼天氣也著實有些太糟心了。
而且她現在對外偽裝的還是未曾修煉的凡人,萬一被捲入風暴之中,估計會「死」的很慘吧!
風雨越來越大了,大伙兒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胸膛里,根本無法挪動腳步。
這樣下去,不光他們會凍傷,恐怕連拉車的牲畜也會凍壞,到時候他們的遠途跋涉也就越發艱難。
「大家稍微忍耐下。」
就在大家的情緒即將崩潰之際,里正的聲音突然在眾人耳邊響起:
「前邊有座廢棄的礦山,咱們暫且躲進那裡歇息一晚,明早就能抵達興麟郡了。」
說話間,里正率先跑在前邊引路。
大伙兒見里正都如此拼了命的趕路,也只能勉強提起精神跟上。
不多會兒,一行人便來到礦山腳下。
里正指著一個敞開的礦洞道:
「大伙兒快些進去,待會兒我和大壯他們輪流值守。
其餘人都抓緊機會烤烤火驅逐寒意。」
眾人抬頭看到那個礦洞,臉上頓時露出驚喜的神色,忙不迭的應著,趕著牛馬急吼吼的就鑽了進去。
雖說這礦洞裡也是寒氣逼人,但好歹能擋風遮雨,至少比露宿官道來的舒坦。
元豐一家人裹緊衣服,也跟著老袁頭鑽進礦洞。
礦洞內漆黑幽深,四處瀰漫著潮濕腐朽的味道,令人作嘔。
好在他們這一行人人數眾多,倒也不怎麼恐懼慌張。
很快,亮光閃現,有人點燃了火把。
見狀,有火把的人家紛紛照做,加快了驅散黑暗的速度。
來不及仔細觀察,眾人便借著火光快速搭起了簡易帳篷。
幾根較粗的木棍往地上一插,周圍圍上毛氈等物,再把頂部一遮,就形成了一個簡陋的小型庇護所。
在寒氣的逼迫下,這個過程並沒有耗費多少時間。
隨著一堆堆篝火的燃起,大伙兒終於能暫時緩一口氣了。
當然,有一部分人,尤其是那些外來人士,幾乎都自帶了完整的野外帳篷,只需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來安置即可。
老袁頭就是其中之一。
頂著「嫡親後輩」頭號的元豐一家人,自然也沾了光,享受了這份便利。
借著火光,無所事事的元星玥打量起了周圍的環境。
礦洞很大,容納了所有從河臨鎮出來的人之後,還空出了不少位置,足以讓更多的人來此避寒。
這座礦山似乎被荒廢許久,地面坑窪遍布,石縫中爬滿了苔蘚類植物。
礦洞的盡頭有一扇鐵門,鏽跡斑駁,已經被風化掉一半,透著一股濃烈的歲月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