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不行了,就委派徒弟跑一趟。
是的。
劉德龍有一個徒弟,天賦雖不好,但勝在老實孝順。
在師兄夫妻和師侄侄媳先後離開後,劉德龍的徒弟不顧師父的反對,毅然決然和家人一起擔任起照顧師父師娘以及唯一的小侄孫的責任。
甚至,為了杜絕旁人的挑撥離間、酸言酸語,他直接跑衙門花錢把自家的姓氏改成了「劉」,搖身一變成了劉強。
自然,他的兒女孫輩也都跟著改成了「劉」姓。
他這一出,徹底堵住了劉德龍夫婦拒絕的話。
從那時起,劉德龍總算是真正接受了自己有個「小兒子」的事實。
時間一長,劉強對劉德龍夫婦的稱呼也變成了「爹娘」。
因此,在場的劉家一眾人對劉德龍來說,就是真正的可以交託後輩的親人。
此時此刻,呈現在劉德龍眼中的,是劉家人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緊張的,懵懂無知的,隱隱期待的……
但都不約而同地屏氣凝神等待劉德龍開口。
劉德龍平復了一下心情,將手中獸皮遞給坐在身邊的老妻,壓低聲音解釋道:
「先前小哲撿到了一個老舊鐵片,袁家的一個小子看後說是上面記載了一部武道鍛體功法的殘篇。
剛剛我找那小子幫忙翻譯了一下,大家都來看看,一個字都別錯過。
這獸皮輕易不能示人,你們爭取儘快全部記下來,最好今天就記住了。」
劉德龍話一說完,劉家人立時圍上前。
劉德龍的妻子也把獸皮直接展開,照著上面的文字低聲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出來。
帳篷里很快就只剩下眾人的呼吸聲,所有人都在用心記憶。
劉德龍靜靜坐在一旁,看著他們的樣子,心下暖暖的。
小半個時辰後,獸皮上的字被眾人牢牢記在了腦中。
劉德龍從老妻手中接過獸皮,又仔細確認了一遍,確定大家沒有遺漏一個字後,鄭重地將獸皮重新疊好收了起來。
此時,礦洞外的雨依舊沒有停,溫度卻越來越低。
靠近洞口的幾人都凍得臉色發青,哆嗦著身子仍強撐著為洞內的人繼續守衛。
里正巡邏到這邊見狀,嘆了一口氣,取出一摞碗,給每人倒上小半碗烈酒,等他們喝下後,才低聲安撫了一句:
「再堅持兩刻鐘就能換崗了。」
得到里正的保證,又喝了暖酒的幾人總算好受了一些,強打精神繼續堅持。
約莫快到兩刻鐘時,里正就提前帶著換崗的人走了過來,替換了已經快要撐不住的幾人。
和之前的守衛不同,新來的幾人都是體內毒藥尚未開始發作的修士,他們掃視了一圈,發現洞外的氣溫確實在不斷下降後,當即決定暫時施法堵住洞口,先保證礦洞內的溫度不受影響。
很快,一堵由土屬性術法形成的石牆堵住了肆掠的冷氣,洞口的幾人明顯舒服了不少。
石牆上留了不少細小的通氣孔,不用擔心空氣流通的問題。
眾人見此,心漸漸踏實下來。
就在大家以為接下來會在礦洞一直待到雨停才繼續趕路時,在小玖的遮掩下正在嘗試讓《九轉混沌造化訣》自行運轉的元星玥,心底猛地竄上來一陣沒來由的心悸,立即停止運轉功法,睜開了眼睛。
「主人,地底有東西在靠近。」
看到主人自行退出了修煉狀態,小玖第一時間將感知到的情況告知了元星玥。
元星玥心下一緊,那股不祥預感愈發強烈,來不及多想,用力扯了扯父親元林振的胸口。
被她這麼一扯,元林振一下子就驚醒了,還不等他開口詢問,就接收到了自家女兒器靈小玖的傳音:
「地底有東西正在往上鑽。」
元林振臉色驟變,迅速起身,一把抱起元星玥竄出帳篷,面色凝重地示意被他驚動的眾人注意地底的動靜。
元豐等人見狀,二話不說也都緊跟著跑出帳篷,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將武器緊緊握在手中,警惕地望向地面。
他們這番動靜不小,周圍的人基本都被驚動了,有些被打擾了休息的人面露不虞,剛想開口質問,地面突然開始震動起來。
伴隨著一聲聲令人頭皮發麻的轟鳴聲,沒一會兒,一條足有人腰粗細的裂縫在礦洞地面上突然出現。
裂縫裡一股股令人心悸的氣息噴射而出,那彷佛來自地獄的濃郁腐臭,讓修為較弱的人胃裡一陣翻滾。
與此同時,大家的皮膚也隱隱有些刺痛。
「是什麼東西?」
修為高的也都默契地趕了過來,站在里正身側,眼神銳利,緊盯著那道裂縫。
此時,整個礦洞裡的人都緊張起來,洞口那邊原本封上的石牆,也被拆除了,就為了等會兒一個不好,大家還能及時跑出去。
能夠共享小玖視野的元星玥,已經「看清」那裂縫中的是何物,更是戒備到了極點,死死抓著父親的衣襟,一雙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裂縫口,小臉緊繃,神色極為嚴肅。
隨著裂縫中的聲響越來越大,礦洞內緊繃的氣氛頓時更加凝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直直望向那條裂縫。
當那團黑影終於鑽出地面時,在場所有人只覺頭皮都要炸開了。
體型足有數丈,頭生雙角,背生雙翼,通體漆黑,形狀似鱷又非鱷的怪物如同從地獄掙脫而出,散發著陰森的死亡氣息,猙獰地張大布滿尖銳獠牙的大嘴。
所有人被撲面而來的腥臭熏得胃裡又是翻江倒海一陣難受。
「該死!竟然是魔族的食屍獸!」
站在最前面的里正看到那怪物的剎那,瞳孔猛縮,渾身緊繃如一張滿弓。
其他人雖然都不認識眼前的怪物,可看里正如臨大敵的緊張模樣,心底也沉到了谷底。
那食屍獸甫一出現,就燈籠大的暗紅色雙眼,貪婪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鎖定了距離最近的一人,猩紅的舌頭舔舐著嘴外的尖牙,翅膀一震就要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