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嬋玥聞言,眼底的悔色漸漸散了,她抬眼望向洞府外,眉頭緊蹙:「太子殿下,絡天蛛王和裂風鷹王拼著自爆本體逃走,擺明了是要趕回去給國師報信。他們一旦把你已經成功契約石妖的消息帶回去,再加上我身上藏著塗山氏一族的大荒誅妖經,莊拓絕對不會放過我們。」
大荒誅妖經是塗山氏一族的族寶,莊拓僅憑前國師留下的一句預言就屠殺了塗山氏一族,連她這個與塗山氏無血脈關係之人都要毀去根骨。若是知道她能使用大荒誅妖經,以他狠辣性子,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趕過來截殺,絕不會讓她利用大荒誅妖經強大起來。
蕭世安指尖輕輕叩了叩腰間的玉佩,錦袍上繡著的銀白龍紋在山風裡微微泛光,他臉上不見半分慌亂,眼底反倒帶著篤定,抬手按住了孟嬋玥緊繃的肩:「我是大昭太子,你是南梁三公主,我們背後站著大昭與南梁,便是國師有天大的膽子,明面上也絕不敢親自跑來殺我們。他一旦動手,就等於直接和兩國撕破臉,父皇絕對不會放過他。」
他話音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冷冽的自信:「至於他派其他妖王來,有你我聯手,再加上石妖和燕家十八衛在旁護持,那些妖王也不見得能活著離開。」
孟嬋玥望著他臉上穩如泰山的神色,懸到嗓子眼的心竟莫名往下沉了沉。她方才滿腦子都是莊拓的狠辣,反倒忘了蕭世安的身份。莊拓再猖狂,也不敢明目張胆地對蕭世安下死手。不然,他怎麼只敢派絡天蛛王和裂風鷹王過來殺蕭世安。
蕭世安伸手拽下腰間的玉牌,指尖渡入一縷精純的真元,玉牌表面瞬間浮起淡淡的金光:「我這就傳信給父皇,告訴他我體內的石毒已徹底消解,讓他立刻派高手過來接我們。」
玉牌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他轉頭看向孟嬋玥,聲音放得平緩了幾分:「此地是那絡天蛛王的洞府,沒有任何防護陣法,若是國師派妖王過來,定會循著氣息先來此處,我們先去我的古宅等。」
「我們?」孟嬋玥微微一怔,抬眼看向蕭世安。她此前只是能幫蕭世安去除體內石妖的合作者,如今他已契約石妖,她對於他來說已經沒什麼用處。沒想到,他竟然會主動邀她。
她本想開口婉拒,可一想到莊拓那些層出不窮的陰毒手段,再看了眼蕭世安眼底毫無破綻的坦誠,到了嘴邊的推辭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山風卷著遠處的霧氣漸漸漫上來,石妖落在二人身側,蕭世安側身給孟嬋玥讓開一條路,月白的衣擺掃過地上的碎石:「說起來,那古宅還是你母妃塗貴妃送給我的生辰禮呢。外面布了三層防護陣,我們在那裡等著父皇的人趕來,比在這荒山里要穩妥百倍。」
孟嬋玥輕輕點了點頭,跟著他的腳步往山外走去。
大昭皇宮,觀星殿,摘星閣。
夜色漸深,莊拓正在蝕骨妖王的侍候下喝茶,兩道黑影撞開摘星閣的雕花窗欞,帶起的陰風陰風卷得案上燭火猛地晃了三晃。
蝕骨妖王見此,立馬化作一條黑色大蛇擋在莊拓面前,蛇尾將兩道黑影拍落在地。
「砰!」
「砰!」
下一瞬,絡天蛛王和裂風鷹王狼狽地滾落在地上。絡天蛛王身後八條蜘蛛腿上的黑紋沾著被金色細絲灼燒出的焦黑缺口,背上全是縱橫交錯的焦黑傷口。裂風鷹王的妖體直接縮小了一半,金翅翅尖上的羽毛全部脫落了。
「國師,大事不好了!」裂風鷹王聲音顫抖:「三公主她身上有塗山氏一族的族寶,本王差點被那金絲吞噬了!」
「你說什麼?」
聽到裂風鷹王提到塗山氏,莊拓陰邪的臉上露出震怒主之色:「給本國師說清楚!」
「國師容稟!」絡天蛛王的聲音像磨過砂石,把孟嬋玥祭出大荒誅妖經,以及蕭世安契約石妖的事一字不差說了出來。原本握著茶盞的莊拓猛地站起身,指節攥得發白,茶盞「啪」一聲磕在案几上。他臉上的從容碎得一乾二淨,瞳孔驟縮:「你確定三公主身上有大荒誅妖經?」
「本王願以生命起誓!」
絡天蛛王舉起手,鄭重發誓。
裂風鷹王也在一旁插話:「國師,三公主手裡的金絲特別可怕,一纏住本王的身子,本王就掙脫不得。若不是自曝本體,本王怕是被她吞噬乾淨了。」
「大荒誅妖經,可煉化萬妖。」蝕骨妖王化作人身,抬腳走到莊拓身旁:「主人,三公主身上一直藏著塗山氏一族的族寶,我等竟然沒有發現。此女若是留著,必成大患!」
「還有大昭太子,明明已是將死之人,竟然契約了附身在他身上的石妖。」
「主人,這兩人都留不得,蝕骨願親自出手,替主人除了這二人!」
莊拓聞言,眼底閃過幽光:「這兩人是殺是留,待本國師親自見過後再定奪。」
「裂風,喊上守山,毒尾,白猿王,夜冥,吞江,覆波,你們九位妖王隨本國師去一趟南梁。」
「遵命!」裂風鷹王聞言,閃身飛出摘星閣。
蝕骨妖王聞言,忍不住扯住他的衣袖道:「主人,你不能去,太子殿下既然成功契約了石妖,必定傳信給了昭武帝,一旦被昭武帝知道你擅自離開大昭去南梁,那就糟了。」
「怕什麼!」莊拓猛地甩開袖袍,腳步半點沒停:「三公主本就是本國師的未婚妻,既然太子身上的石毒已解,本國師也該把未婚妻帶回來才是。」
「若是等三公主利用大荒誅妖經修煉到聖王境,再借著太子的勢站穩腳跟,本國師怕是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就算冒些風險,也絕不能留這個隱患!」
摘星閣的大門在他身前轟然打開,夜風吹得他墨色的長髮狂舞,絡天蛛王朝蝕骨妖王看了一眼,笑盈盈地跟上去。蝕骨妖王頓了頓,綠色的眼眸盯著他們的背影,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嘶鳴。
「該死的南梁三公主,竟然引得主人為你冒險,本王這次定要找機會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