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國師夫人」四個字,孟嬋玥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蕭世安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父皇派來接我們的人還沒到,國師倒是先來了。」
「三公主,看來國師這是鐵了心要帶你走,竟然無視父皇的禁令。」
「陰魂不散!」
孟嬋玥氣得握緊雙拳,聲音幾乎從牙齒縫裡擠出來。
蕭世安上前半步,指尖在劍柄上輕輕叩了兩下,院牆外立刻掠出一道暗衛的影子,單膝跪在廊下聽令。他神色平靜,語氣聽不出半分慌亂:「燕二,去回話,就說我身體不適,這會兒不方便見外客。」
「屬下領命。」燕二聲音壓得極低,起身時帶起一陣極輕的風,身形幾個起落就到了大門口。
蕭世安回頭看向孟嬋玥,見她依舊脊背繃得像拉滿的弓,一雙清亮的眼眸死死盯著大門的方向,連眼尾都凝著化不開的警惕,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三公主,你不要緊張。國師明面上還不敢和我徹底撕破臉,想必不敢硬闖我這宅子。」
他臉上的笑意溫和,像是篤定了對方會顧及他這個大昭太子的身份,不敢輕易造次。可孟嬋玥望著他眼底那點沒被危機驚擾的從容,心裡那根弦非但沒有松,反而繃得更緊了。她微微抬眼,目光直直撞進他的眼底,聲音冰冷:「太子殿下,你不了解莊拓這個人。」
孟嬋玥的視線掃過院牆上那些幾乎淡得看不見的暗紋,三層防護陣,在門外那股蝕魂的黑氣面前,薄得像一層一戳就破的窗紙:「他既已知道我身上有塗山氏一族的大荒誅妖經,就對我勢在必得。今天這局面,怕是不能善了。」
話音剛落,古宅外就傳來了動靜。
聽到蕭世安不願意見自己,門外的莊拓徹底沒了耐心,原本還刻意收斂的氣息,此刻像決堤的水般轟然炸開。他周身翻湧的黑氣把身後的烏雲都染得愈發濃稠,連周遭的光線都被吞噬得一乾二淨,那雙藏在面罩後的眼睛,泛著陰冷的光芒。
「不過是個套了三層防護陣的老宅子,以為就能攔住本國師了?」他的聲音陰冷,順著風颳進古宅的每一個角落,震得廊下的木樑都簌簌往下掉灰。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掠到了古宅的門檻前。他緩緩抬起右手,露出來的肩膀上居然盤著兩條通體青綠、鱗片泛著冷光的小蛇。那蛇吐著猩紅的信子,在他掌心飛快地交纏盤旋,蛇身的鱗片不斷融合、拉長,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凝成了一柄通體青碧的蛇形寶劍。劍身上縈繞的黑氣,連周圍的空氣都被腐蝕出了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給我破!」
莊拓冷喝一聲,握著蛇形劍的手臂沒有半分停頓,對著古宅虛空處狠狠揮出一劍。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陣細密的,類似極厚的玻璃被硬生生碾碎的「咔咔咔」聲,層層疊疊地傳開。
最先亮起的是古宅最外層的玄鐵陣,淡金色的光膜剛浮現出半個輪廓,就被劍風上的黑氣纏上,瞬間就融出無數個黑洞,連半息都沒撐住就徹底消散。緊接著第二層的迷蹤陣,那些原本能幻化出萬千幻象的陣紋,在蛇形劍的寒光下連閃爍都來不及,就直接碎成了漫天飛散的光屑。最後一道金剛陣,甚至連完整的金光都沒能亮起來,就像被重錘砸中的瓷器,「嘩啦」一聲碎得乾乾淨淨。
三道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布下的防護陣,居然連莊拓一劍都沒接住,前後不過三息的功夫,就徹底消散。
站在院牆上望風的燕一和燕二,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壓不住的驚駭。他們跟著太子這麼多年,見過無數武道高手,朝堂猛將,卻從來沒見過有人能輕描淡寫一劍就撕碎三層疊加的頂級防護陣。兩人不敢有半分耽擱,足尖在牆面上狠狠一點,身形像兩道掠風的箭,飛快地飛回院中,單膝跪在蕭世安和孟嬋玥面前,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太子殿下!三公主!三道防護陣全碎了,國師馬上就要闖進來了。」
「怎麼會!」
蕭世安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他完全沒有料到,莊拓竟然敢毀了他古宅的防護陣。
石妖蹦到最前面,堅硬的石身挺了挺,它望著大門方向越來越近的黑氣,粗著嗓子道:「不過區區聖王境,若是本妖祖全盛時期,一巴掌就能拍死……」
大門在這時「轟隆」一聲,徹底碎成了無數塊飛濺的木屑。莊拓身披黑色斗篷,臉上戴著黑色面具,握著那柄蛇形劍,緩步從門外走了進來,目光直直鎖定孟嬋玥,嘴角扯出一個陰冷的笑:「三公主,我的國師夫人,本國師來接你回大昭,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莊拓!」
孟嬋玥看到莊拓出現,眼底湧出恨意。
蕭世安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他一把抽出腰間的寶劍擋在孟嬋玥身前,怒氣沖沖地看著莊拓:「國師,你竟然無視父皇的禁令,私自出大昭。還擅闖我的宅院,等我回大昭,一定要稟報父皇,治你的罪……」
他的聲音在院裡迴蕩,可落在莊拓耳里,卻像一句無關痛癢的玩笑。沒等他說完,莊拓身側的蝕骨妖王,眼底凶光一閃,身後驟然甩出一道泛著黑色鱗片的漆黑蛇尾,那蛇尾帶著破空的銳響,像一道淬了毒的閃電,直往蕭世安面門劈來,連周圍的空氣都被抽得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
「主人小心!」
石妖嗷的一聲蹦起來,渾身的石紋亮得像燒紅的烙鐵,它往蕭世安身前一擋,硬生生用自己的肩膀接下了這一擊。
「砰」的一聲悶響,蛇尾抽在石妖的肩膀上,濺起無數細碎的石屑,石妖龐大的身軀被砸得往後滑出三步。而蝕骨妖王也被石妖身上反震回來的力道彈得往後踉蹌了兩步,蛇尾上的鱗片都碎了好幾片。
「竟敢威脅主人,找死!」蝕骨穩住身形,面罩下的眼睛泛出幽綠的冷光,她陰冷的視線像淬了毒的針,死死釘在蕭世安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把他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