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位暗衛同時往前邁了一步,佩劍出鞘的聲音連成一片,冰冷的殺氣瞬間籠罩了整個庭院。
「太子殿下,區區燕家十八衛,也敢阻攔本國師的去路!」
莊拓周身的氣息驟然暴漲,他袖袍猛地一甩,一股聖元之力直接拍向最前排的兩名暗衛,那兩人連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往後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木柱上,喉間噴出的血濺得柱面上一片暗紅。
「太子殿下」莊拓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他往前踏出一步,玄色的衣袍獵獵翻飛:「再敢阻攔本國師,死!」
他身後的九位妖王也齊齊現出身形。
蠍子妖毒尾寬肩窄腰,五官立體,碧藍色的眼睛透著森寒之意。他的身上遍布七彩紋路,蠍尾高高豎起,尾鉤泛著幽藍光澤。
蜘蛛妖絡天面容妖嬈,一雙紫眸神秘深邃,她的八條纖細的蜘蛛腿從身後探出,閃爍著寒芒。
蛇妖蝕骨青絲如墨,垂落腰間,她的脖子上點綴著幾片細細的黑色鱗片,一雙綠眸冰冷如霜。
豬妖吞江豕通體金黃,獠牙如矛,一雙猩紅的眼眸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鷹妖裂風尖喙利眼,後背生著一對金翅鋒利如刀。
猿妖白猿王尖嘴猴腮,金瞳攝魂,手裡握著一根狼牙棒。
魚妖覆波魚通體赤紅,赤面獠牙,身後擺動著一條布滿紅鱗的魚尾。
貓妖夜冥,身姿窈窕,膚白如玉,國色天香,一雙琥珀色的貓眼玲瓏剔透,攝人心魂。
犬妖守山,面容冷冽妖冶,眉眼鋒利,鼻樑高挺,墨色長髮隨意披散,面頰上幾道黑色妖紋若隱若現,與頭頂一對尖俏挺立的黑色犬耳相呼應。
蕭世安方才強撐的那股銳氣,在視線掃過國師莊拓身後一字排開的九位妖王時,瞬間像被扎破的皮囊泄了大半。他的臉色唰地一下褪得全無血色,連握著佩劍的指節都因為驟然收緊而泛出青白。他不是怕廝殺,是太清楚這九隻妖的底細。這九隻妖王聯手,外加國師莊拓,燕家十八衛就算個個以一當十,也絕撐不過半柱香。
半柱香時間,不知道夠不夠三公主逃走。
蕭世安的喉間下意識地湧上一絲腥甜,他強行把翻湧的血氣咽了回去,握著劍的手卻沒有半分顫抖,反而往前又踏了一步,聲音沉穩得沒有一絲破綻:「燕家十八衛,結劍陣。」
方才被國師一掌拍飛,撞在木柱上吐血的兩名暗衛,聽見蕭世安的命令,幾乎是憑著本能同時動了。他們捂著還在滲血的胸口,硬生生撐起身子,反手就抽出了佩劍,腳步踉蹌卻分毫不差地歸到了劍陣的左右兩個缺口上。其餘十六名暗衛同時變換站位,十八道玄色身影像流水般在庭院裡遊走,雪亮的劍光彼此勾連,不過數息功夫,就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劍身上流轉的淡淡銀光交織在一起,在院中撐起半透明的銀色光罩。
「石妖,你也上。」蕭世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一直立在蕭世安身前的石妖,聽見他的號令,沒有半分猶豫,將那雙覆滿灰色石紋的手掌重重按在了地面上。
沉悶的「嗡」聲從地底深處傳來,像是整座住宅的地基都在隨之震顫。地面的石板先是裂開細碎的紋路,緊接著無數碎石從縫隙里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拔高、拼接、凝固。不過眨眼的功夫,四丈高的厚重石牆就從地面拔地而起,帶著粗糙的岩石紋理,嚴絲合縫地在國師和九位妖王的周圍圍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四方石籠,連他們腳邊的吞江豕王和覆波魚王都被一同圈在了裡面。石牆表面泛著淡淡的土黃色靈光,那是石妖的妖力凝出來的結界。
石妖做完這一切,身形踉蹌著退到蕭世安身後,聲音像磨過砂石一樣沙啞:「殿下,結界最多能堅持一刻鐘。」
「無妨,拖到父皇派的人來,時間應該夠了。」
蕭世安握緊劍柄,望向莊拓的目光第一次帶上了殺意。
石籠里的國師莊拓臉色瞬間黑得像能滴出墨,他抬手一掌狠狠拍在面前的石牆上,震得整面牆都簌簌往下掉碎石,可那道土黃色的靈光卻連一絲裂紋都沒出現。裂風鷹王尖嘯著振翅往石頂撞去,鋒利的鷹爪抓得石面留下五道深痕,卻被反彈回來摔在地上,翅膀上的羽毛都掉了好幾根。蝕骨妖王張口噴出毒液,黑色的毒液裹著寒氣席捲整個石籠,石牆被腐蝕掉一大半,可有土黃色靈光在,石牆很快又恢復原貌。
「主人,這石籠並不難破,難破的是周圍的那圈土黃色靈光。」蝕骨妖王回頭對莊拓說道。
「哼!」
莊拓冷哼一聲,抬起右手,盤旋在他肩膀上的兩條青色小蛇互相纏繞著在他手心形成一柄蛇形劍。他握緊劍柄,對著石籠辟出一劍,石牆轟然裂開,土黃色的靈氣也少了一半。
「好強!」
石妖捂著胸口後退幾步,他沒有想到莊拓比他想像中更厲害。他再次將手掌按到地面上,源源不斷的妖力從他體內流出,注入土黃色靈氣中,原本裂開的石牆再次變得堅固起來。
「你這石妖倒是有些手段!」
「看你到底能接住本國師幾劍?」
莊拓冷笑一聲,提劍再劈。
如此如此過去半刻鐘,莊拓沉腰墜步,周身翻湧的聖元盡數凝於劍尖,連腳下的石磚都被這股厚重的聖元壓得寸寸龜裂。隨著他一聲低喝,最後一劍帶著開山裂石之勢轟然劈下,漫天聖元之力如潮水般席捲開來,原本死死困住眾人的結界碎了。接著是石籠,先是從縫隙里滲出細密的裂紋,接著便在一聲震得人耳膜發疼的巨響中轟然倒塌,碎石碎末濺得滿地都是。
石妖早被這半刻鐘的耗損抽乾了全部妖力,連嘶吼的力氣都剩不下,它石眼猛地一閉,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不過眨眼工夫就化作一顆鴿蛋大小的圓潤小石頭,順著蕭世安垂在身側的袖口輕輕一鑽,便落進了他的袖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