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風大了些，吹得燈籠搖來晃去。
空氣中的波動達到了某個峰值。
亂流開了。
楚塵能感覺到周圍的氣場出現了鬆動——像是鐵桶上裂了條縫，外面的風瘋狂地往裡鑽。
他不打算走了，但亂流的能量本身——
楚塵盤腿坐在院子裡，運起洗髓經。
三股內力同時湧入經脈，借著亂流帶來的外部氣場波動，沖刷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不止。
酸麻感從頭到腳過了一遍。
經脈里的雜質被衝出來，從皮膚毛孔滲出，變成一層灰黑色的汗液。
洗髓經第二層，通了。
丹田像是被鑿深了一截，三股內力重新灌注進去，容量比剛才大了將近三成。
楚塵抹了把臉上的灰汗，渾身說不出的通暢。
亂流還在持續。
要不要趁這個機會，把破境丹也吃了？
兩炷香的窗口期，亂流的氣場能輔助修煉。如果配合破境丹——
楚塵猶豫了三息，從懷裡摸出那顆黑色藥丸。
不等了。
他把破境丹塞進嘴裡。
入腹的瞬間，楚塵差點沒把它吐出來。
苦。
苦到從舌根一直躥到天靈蓋，整個口腔都在抗議。
但緊接著，一股熾熱的藥力從胃裡炸開，蠻橫地沖向全身經脈。
跟培元丹的溫和完全不同，破境丹的藥力暴烈且直接，像是一頭公牛闖進了瓷器店，沿途把所有阻礙全部撞碎。
楚塵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
經脈里的內力被藥力裹挾著，狂暴地沖刷每一個角落。剛被洗髓經拓寬的經脈管壁，此刻承受著雙倍的壓力。
疼。
不是酸麻，是鈍刀割肉的疼。
楚塵咬著牙，拼命穩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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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流的氣場從外部灌入，跟體內的藥力形成了共振。兩股力量一內一外，把他的經脈當成了磨刀石。
丹田裡的三股內力翻湧著，田伯光的輕靈、令狐沖的銳利、平一指的溫和——三種氣質在藥力的催化下劇烈碰撞。
楚塵能感覺到一道門檻橫在面前。
比九品中期到後期那次更厚，更硬。
他的內力一次次衝擊，一次次被彈回來。
藥力在體內肆虐，如果不能儘快突破，這股力量會反噬經脈。
三次。
四次。
五次。
第六次衝擊的時候，楚塵把洗髓經的運功法門疊了上去。
內力不再蠻橫地硬撞，而是分成三股，從三條不同的主經脈同時切入丹田底部。
那道門檻——裂了。
楚塵渾身一震，一股熱流從丹田噴涌而出，灌滿了之前所有拓寬的經脈空間。
四肢、百骸、指尖、腳底——每一處都熱得發燙。
他睜開眼。
院子裡的月光似乎比剛才亮了些，空氣中飄浮的灰塵顆粒清晰可見。他的五感全面提升了一個層次。
八品初期。
楚塵攥了攥拳頭，手指骨節咔咔作響。力量、速度、感知——全面跨了一個台階。
他正要查看面板，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什麼。
聲音來自平安宮的西牆外。
很輕，是布料摩擦磚牆的聲音。
普通人不可能聽到，但八品的五感——楚塵聽得一清二楚。
有人在翻牆。
楚塵瞬間從地上彈起，逐風步催到極限，身形閃到了西牆邊的陰影里。
兩個黑影翻過牆頭，落在院子西側的花叢後面。
跟前幾天屋頂上遇到的那兩個——同樣的裝束，蒙面，腰間短刀。
楚塵的血涼了半截。
他們趁亂流來的。
亂流會削弱皇宮的禁制和巡防系統，這些人選在這個時間潛入，不是巧合。
兩個黑影沒有朝院門的方向走。
他們在朝寢宮靠近。
蘇巧兒還在裡面。
楚塵沒有多想。
他的身體比腦子先動了。
逐風步全力爆發，他的身形從陰影中射出，無名輕劍出鞘。
第一個黑影正貼著寢宮外牆摸到了後窗位置。楚塵從側面切入，劍尖直指他的後腰。
劍感在尖叫——兩點鐘方向，對方的短刀已經在抽出。
快。
楚塵的劍更快。
叮——
輕劍磕在對方短刀上，火星迸濺。
黑影矮身後撤，腳步又穩又快。楚塵一劍不中，沒有停，逐風步橫移半步，第二劍從他意想不到的角度撩了上去。
這一劍沒有經過思考，手臂自己動的。
劍尖划過對方小臂，一道血線。
黑影悶哼了一聲。
另一個黑影從花叢後面殺了出來，雙刀交叉，直劈楚塵後背。
劍感瘋狂預警。
楚塵沒回頭，身子往前一撲，貼地翻滾。兩柄短刀在他後背上方三寸的位置交叉劈下，風壓掀起他的髮絲。
好險。
楚塵翻滾之後借力彈起，面對兩個黑影，背靠寢宮的門柱。
「誰！」
寢宮裡傳來蘇巧兒驟然驚醒的聲音。
「公主別出來！」楚塵吼了一聲。
兩個黑影同時動了。
一左一右，夾攻。
左邊那個快，短刀劈面而來；右邊那個慢了半拍，但角度更刁，從下往上切。
楚塵的劍感捕捉到了兩個人招式里的破綻——左邊那個劈刀的時候，右肋門戶大開；右邊那個上切的時候，腳步有個重心轉換的空檔。
他看到了。
但能不能打到？
之前的他不行。九品後期做不到同時應對兩個八品。
但現在是八品初期。
楚塵咬牙，輕劍朝左邊那個刺了出去。
目標不是對方的短刀，不是身體——是右肋那個敞開的門戶。
輕劍快、准、刁。
劍尖刺入右肋外側三寸的位置，扎進了肉里。
左邊黑影悶聲大叫，身體朝後猛地退開。
右邊黑影的短刀已經到了楚塵腰側。
來不及格擋。
楚塵逐風步橫踏，躲過了致命的一刀。但刀鋒擦著他腰間划過去，衣服裂開一道口子，皮肉被割了淺淺一層，火辣辣的疼。
他退了三步，左手按著腰側的傷口。
不深，沒傷到要害。
兩個黑影對視了一眼。左邊那個捂著右肋，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楚塵盯著他們。
八品初期對兩個八品中期左右的對手，他接了六七招，傷了一個，自己掛了點彩。
這個結果——比他預想中好太多。
「再來？」楚塵把劍橫在身前。
兩個黑影沒有再來。
左邊那個使了個眼色，兩人同時縱身，朝來時的西牆翻了過去。
跑了。
楚塵追了兩步，停下。
寢宮裡還有蘇巧兒，他不能丟下她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