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楚塵把無名輕劍的劍刃裹了三層厚布，又在劍尖套了個木塞子。
蘇巧兒看到這把劍的時候，臉立刻垮了下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
「真劍第一課，安全第一。」
「你包成這樣，跟竹劍有什麼區別？」
「重量不一樣。」
楚塵把劍遞過去。
「公主先感受一下真劍的分量。」
蘇巧兒不情不願地接過去，手腕猛地一沉。
竹劍不到半斤，無名輕劍雖已算極輕的鐵劍，但也有兩斤多。
對一個十五歲的姑娘來說，長時間單手持劍是個體力活。
「重了點。」蘇巧兒攥著劍柄揮了兩下，手腕打了個彎。
「所以第一課練的不是招式，是握劍。」
楚塵走到她側面，伸手去調整她的握法。
蘇巧兒的手小，五根手指堪堪握住劍柄。
楚塵把她的食指和中指往前挪了半寸，無名指和小指則向後收緊。
「前松後緊，出劍的時候手腕別鎖死。」
「知道了。」
蘇巧兒依言調整了握法，又揮了兩下。
這次明顯順暢多了，手腕的彎度消失了。
「再試。」
蘇巧兒揮了五六劍。
第四劍開始，她的出劍路徑不知不覺變了——不是照著楚塵教的基礎劈砍，而是她自己的節奏。
劍尖從左上方切向右下方，走了個極短的弧線。
楚塵後退了半步。
不是因為這一劍有多猛，而是劍尖划過的角度——剛好切在了他視野的盲區邊緣。
他沒看見劍來，只有劍感在尖叫。
「公主，剛才那一劍，你是故意的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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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故意的？本宮隨便揮的。」
隨便一揮，就能找到視野盲區。
這等天賦，若是放在江湖，不知要引得多少名門大派的掌門搶破頭。
「來，試試對練。」
楚塵拔出一根竹竿，用竹竿對她的真劍。
蘇巧兒瞪了他一眼。
「你用竹竿？看不起本宮？」
「不是看不起，是奴才先當靶子，公主往我身上招呼就行。」
蘇巧兒哼了一聲，舉劍就來。
第一劍，劈面門。
粗暴直接，楚塵側身讓過。
第二劍，捅胸口。
劍尖抖了一下，差點從木塞子上滑脫。
楚塵拿竹竿把劍撥開。
第三劍……
沒有第三劍。
蘇巧兒在出第二劍之後身體前傾過多，重心不穩，一個踉蹌撲了過來。
楚塵條件反射地伸手扶住她。
蘇巧兒的腦袋結結實實地懟在他胸口上，手裡的劍差點戳到他大腿根。
楚塵低頭看了一眼劍尖的位置，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公主，這要是沒包布——」
「閉嘴！」
蘇巧兒從他胸口彈開，臉頰通紅。
「是你站太近了！」
「是是是，奴才的錯。」
蘇巧兒喘了兩口氣，重新站好。
「再來！」
接下來小半個時辰，兩人對練了四十多劍。
蘇巧兒從最初的手忙腳亂，到後面逐漸找到了節奏。
她的出劍依然毫無章法，但每一劍都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直覺。
有三次，她的劍尖準確戳中了楚塵防守的縫隙。
如果不是劍感提前預警，楚塵至少中兩劍。
練完之後，蘇巧兒坐在廊下揉手腕。
「酸死了。」
「第一天練真劍，正常。」
楚塵蹲下來查看她的手腕，沒有紅腫。
「明天繼續？」
「繼續！」
蘇巧兒揉著手腕，忽然冒出一句。
「那兩個黑衣人，下次再來，本宮能不能擋一下？」
楚塵的動作頓住。
「以公主的天賦，再練個把月——擋一下沒問題。」
「一個月太久。」
「那半個月。」
「還是太久。」
「公主想要多快？」
蘇巧兒歪著腦袋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楚塵差點笑出來。
「公主，武功不是糕點，不是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本宮知道。」
蘇巧兒收回手指，語氣是少有的認真。
「但本宮不想每次出事的時候，只能縮在你身後。」
楚塵的笑容僵在臉上。
「上次在屋頂，你背著本宮跑。昨晚那兩個人，你替本宮擋。」
蘇巧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本宮……不喜歡那種感覺。」
院子裡安靜了幾息。
楚塵蹲在她面前，忽然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
蘇巧兒猛地抬頭。
「你幹嘛！」
「沒幹嘛，就覺得公主長大了。」
蘇巧兒的臉又紅了，伸手打掉他的手。
「誰讓你摸本宮的頭了！」
楚塵站起來。
「下午繼續練。公主真想快，那就加量。」
蘇巧兒揉著被拍的腦袋，嘟囔了句什麼，站起來進了屋。
【令狐沖感悟：33%】
漲了一個點。
她說「不想縮在身後」時，那股勁兒，正是不願被任何人和事束縛的執拗。
下午，練劍繼續。
這次楚塵加了難度。
他不再站著不動當靶子，而是小幅度地移動，讓蘇巧兒追著打。
蘇巧兒追了十幾劍，開始急了。
「你別跑！」
「公主，敵人不會站著讓你捅。」
「你——」
蘇巧兒一咬牙，腳下猛地一蹬。
她的身體衝出去的速度比楚塵預想的快。
劍尖朝著楚塵的左肩刺了過來。
楚塵用竹竿格開。
但蘇巧兒的手腕一轉——劍鋒貼著竹竿的表面滑了下去，繞過防守，劍尖直奔楚塵的手背。
楚塵撤手。
竹竿落地。
蘇巧兒的劍尖懸在他手背上方一寸的位置，停住了。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本宮贏了？」
楚塵低頭看著那個位置，再看看蘇巧兒。
「公主剛才那一劍——」
「怎麼了？」
「你是怎麼想到貼著竹竿滑下去的？」
蘇巧兒歪頭。
「本宮沒想，手自己動的。」
又是手自己動的。
楚塵的劍感剛才也捕捉到了那一瞬。
蘇巧兒的變招，沒有任何預兆。
她在出劍的過程中臨時做了調整，而且調整得恰到好處。
這已經不是天賦了。
這是某種近乎本能的戰鬥直覺。
【令狐沖感悟：35%】
一下子漲了兩個點。
蘇巧兒的劍法——沒有招式，沒有套路，純粹靠直覺和本能。
這不就是無招勝有招的雛形？
楚塵撿起竹竿，心裡翻湧。
他一直在追求令狐沖那種「隨心所欲、無招無式」的境界，練了這麼久，才六成的成功率。
但蘇巧兒，天生就是這個狀態。
「公主，再來一次。這次你隨便打，想怎麼出劍就怎麼出劍。」
「本宮一直就是隨便打的啊！」
「那就繼續隨便。」
又對練了二十劍。
楚塵不再管輸贏，他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蘇巧兒的出劍節奏上。
她的劍什麼時候動、從哪個方向動、動多大幅度——毫無規律。
每一劍都不重複。
楚塵在跟她對招的過程中，自己的出劍也開始放鬆了。
不去想軌跡，不去想角度，手腕帶著竹竿劃出一個個隨機的弧線。
第十四劍、第十五劍、第十六劍——三劍合一，連續三次達到了「念頭—手臂—劍尖」的貫通。
這是他練了這麼久以來，第一次連續三劍全部貫通。
【令狐沖感悟：37%】
又漲了兩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