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把雞湯灌了。
放下碗，擦了擦嘴。
「開始。」
他盤膝坐在院子中央。
無名輕劍橫在膝頭，做個鎮壓用——萬一內力暴走，手邊有東西能抓。
閉眼。
運轉洗髓經第三層。
內力沿著全新拓寬的經脈體系奔涌。
管壁在第三層的加固下，韌性比昨天又強了一截。
兩次合流路線啟動。
膻中穴，第一次合流。
三股內力穩穩匯聚。
中脘穴，第二次合流。
力量翻倍凝聚。
丹田底部。
所有力量灌入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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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品後期的門檻就在腳下。
楚塵沒有直接沖。
他記得沈星回上次教他的竅門，先放一股當引子。
但這次不一樣了。
三股內力經過兩次合流後，已經融成了一體，分不出彼此。
既然分不出來，那就一起上。
楚塵運足力道，把融合後的全部內力壓向丹田底部的門檻。
門檻抖了。
抖得很厲害。
楚塵加力。
再加。
門檻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裂紋迅速擴大。
咔嚓。
門檻碎了。
滾燙的熱流從碎裂的門檻處湧出，灌滿了整個丹田。
丹田像一口被填滿的井，內力從底部翻湧到頂部，然後沿著經脈向全身噴射。
每一條經脈都被新湧入的力量撐開了一截。
五感又一次拔升。
院子裡螞蟻啃食麵包屑的細響、隔壁屋子裡沈星回翻書頁的沙沙聲、宮牆外面巡防兵丁換崗時鐵甲碰撞的叮噹——
全部涌了進來。
楚塵的皮膚再次滲出汗液。
但這次的顏色不是灰黑色，幾乎是透明的。
雜質已被前兩層洗乾淨了。這一層排出的，是經脈管壁在拓寬過程中脫落的老化組織。
身子在換新。
蘇巧兒蹲在三步外，捏著鼻子。
「怎麼又臭了……」
沈星回坐在台階上，手裡的書放下了。
她的杏眸盯著楚塵。
突破的過程持續了大約半炷香。
熱流漸漸退去，丹田裡的內力從翻湧變成了平穩的流轉。
楚塵睜開眼。
眼前的世界比之前清晰了一個檔次。
院子裡的每一片葉脈、磚縫裡的每一粒沙、空氣中漂浮的細小灰塵，全部看得見。
他站起來。
身體很輕，比八品中期時輕了三成。
他踏了一步逐風步。
整個人無聲地飄出了五丈半。
比之前多了一丈半。
落地的時候，腳底幾乎沒碰到磚面，懸了大約半寸才緩緩沾地。
八品後期。
楚塵攥了攥拳頭。
骨節的爆響在整個院子裡炸開。
蘇巧兒嚇了一跳。
「你手怎麼了？」
「沒怎麼。」
楚塵拿起橫在地上的無名輕劍。
他沒運內力，沒走合流路線，就只是隨手握著劍，往前刺了一劍。
嗤——
破空聲。
比昨晚試劍時還要清亮。
劍尖刺出的速度，肉眼已經很難跟上了。
蘇巧兒的桃花眸瞪得溜圓。
「你——」
「八品後期。」
蘇巧兒蹦起來。
「真的？！」
「真的。」
蘇巧兒繞著他轉了三圈，跟檢查新玩具似的。
「你比昨天快了好多！走兩步逐風步給本宮看看——」
楚塵在院子裡踏了三步逐風步。
身影在三個方向閃了三閃，每一次出現的位置間隔五丈以上。
蘇巧兒的腦袋跟著轉了三下，根本追不上。
「太快了看不見——再來一次慢點的！」
「不用慢。」楚塵收了步法，站回原地，「等下跟你打一場試試。」
蘇巧兒立刻抄起竹劍。
「來！」
楚塵舉起輕劍，又停了一拍。
他收了輕劍，換了根竹竿。
八品後期配上無名輕劍，打蘇巧兒太不公平了。
兩人對練。
第一劍。
楚塵發現，蘇巧兒的出劍速度跟不上他了。
之前八品中期時，蘇巧兒憑藉詭異的無規律出劍方式，經常能打他個措手不及。
現在，她的竹劍刺過來，他能清楚地看到竹劍在空氣中的運動軌跡，能看到她手腕翻轉的每一個細節，能看到她左手換右手那個詭異銜接里的微小間隙。
他全部看到了。
但他沒有打回去。
他在等。
第二劍，蘇巧兒的貼地刺。
他提前抬腳讓了過去。
第三劍，她的翻腕上挑。
他竹竿橫格，輕巧得跟撥蒼蠅似的。
第四劍。
蘇巧兒停了。
她喘著氣，看著楚塵。
「你變了。」
「嗯。」
「本宮打不到你了。」
楚塵把竹竿放下。
「公主，你的速度其實沒變。是我變了。」
蘇巧兒咬著嘴唇。
「那你現在，能接雲昭幾招了？」
楚塵沉默了三息。
「不知道。但至少，不會兩招半就倒了。」
蘇巧兒抬起竹劍，在楚塵胸口戳了一下。
「繼續練。」
她又沖了上來。
這次她的出劍方式變了，不再是之前的隨機攻擊，而是刻意把三劍連在一起。
貼地刺接翻腕，接換手突刺，三劍一氣呵成。
楚塵的劍感在第一劍的時候就抓到了全部軌跡。
但他沒有打斷她。
他想看看，蘇巧兒的三劍連攜打完之後，第四劍能接出什麼。
第一劍，格。
第二劍，讓。
第三劍，撥。
第四劍——
蘇巧兒的竹劍到了第三劍尾端，右手往回收了一寸。
楚塵的劍感告訴他，她要變招。
但變成什麼，劍感沒有信號。
蘇巧兒的竹劍忽然翻轉了一個角度，從下方直接戳上來。
不是刺，不是劈，不是挑。
是一個往上的「頂」。
用竹劍的柄端。
楚塵的下巴被竹劍柄端蹭了一下。
不疼。
但他的劍感，第四劍全程沒有任何預警。
這丫頭的第四劍，又回到了無規律狀態。
前三劍是有意識的組合，第四劍是無意識的本能。
有意識和無意識的銜接，毫無破綻。
【令狐沖感悟：71%】
一個上午，從六十八漲到了七十一。
楚塵收了竹竿，看著蘇巧兒。
「公主，你繼續這麼練下去，再過兩個月——」
「兩個月什麼？」
楚塵搖了搖頭，沒說完。
他本來想說，再過兩個月，蘇巧兒的劍法可能比大部分八品侍衛都強。她沒有內力，純粹靠的是身體本能和那種恐怖的戰鬥直覺。
但這話說出來，這丫頭尾巴能翹上天。
「沒什麼。回去吃飯。」
蘇巧兒哼了一聲，拎著竹劍往屋裡走。
走到門帘前回頭。
「八品後期了，是不是該請本宮吃頓好的？」
「公主想吃什麼？」
「脆皮烤鴨。」
「宮裡有這個？」
「御膳房有。你拿著統領印信去要，他們不敢不給。」
楚塵看了一眼面板。
【田伯光感悟：58%】
【令狐沖感悟：71%】
【平一指感悟：46%】
三條線加起來一百七十五。距離三百，還差一百二十五。
七十三天。
每天漲一點七個百分點。
壓力不小。
但八品後期的身體給了他更廣闊的修煉空間。
兩次合流路線的全速運轉，三股內力的深度融合，加上蘇巧兒變態般的對練強度——
夠了。
該去弄烤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