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磕頭。
「奴才謝陛下不罪之恩。」
雲貴妃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陛下——」
「貴妃。」皇帝打斷了她，「此事就這麼定了。朕還有奏摺要批，你先回去吧。」
雲貴妃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屈膝行禮。
「臣妾告退。」
她轉身往外走。
經過楚塵身邊時，她停了一拍。
「楚統領，好自為之。」
聲音壓得極低，只有楚塵能聽到。
楚塵垂著頭，沒有回應。
雲貴妃帶著福安走出了御書房。
御書房裡只剩下皇帝和楚塵。
皇帝翻開一本奏摺，頭也不抬地說。
「起來吧。」
楚塵站起來。
皇帝看著奏摺，忽然開口。
「你跟巧兒，關係不錯？」
楚塵的喉嚨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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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是公主的侍衛。」
「侍衛。」皇帝放下奏摺，抬頭看他，「巧兒這丫頭從小被太后寵著，性子野。你在她身邊當差，多擔待些。」
楚塵低頭。
「奴才明白。」
皇帝揮了揮手。
「去吧。」
楚塵退出御書房。
走出門檻的時候，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濕透了。
剛才那一輪交鋒，看似是雲貴妃在逼他。
但實際上，皇帝從頭到尾都在看戲。
罰俸三個月，既給了雲貴妃面子，又沒有真正處置他。
冷宮的事，皇帝用「積德行善」四個字蓋過去了。
這是在保他。
但為什麼？
楚塵走出御書房的院子，深吸了一口氣。
不管皇帝為什麼保他，至少這次過關了。
他沿著宮道往回走。
走到半路，一個太監迎面走來。
是三皇子蘇景行身邊的人。
那太監走到楚塵面前，壓低聲音。
「楚統領，三殿下在側殿等您。」
楚塵跟著那太監，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宮道。
側殿在宮牆角落，平時很少有人來。
楚塵推開門。
蘇景行站在窗邊，手裡拿著摺扇。
「楚統領，御書房的事，我都聽說了。」
楚塵走進去。
「三殿下消息真快。」
蘇景行笑了一下。
「雲貴妃這次沒得逞，心裡肯定憋著火。接下來這段時間，她一定會盯緊平安宮。」
楚塵點頭。
「我知道。」
蘇景行轉過身。
「所以，你最近要小心。」
楚塵看著他。
「三殿下今天叫我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蘇景行搖了搖摺扇。
「還有一件事。」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
「五皇弟最近在暗中調查沈氏的舊案。他手裡有一份工匠名錄。」
楚塵的瞳孔微微一縮。
「你怎麼知道？」
「我的人盯著他。」蘇景行把信遞過來，「這封信是五皇弟寫給承明殿鄭開的。裡面提到了名錄的事。」
楚塵接過信，展開看了一遍。
信上寫得很清楚。
五皇子拿到名錄後，已經開始著手調查當年仿刻玉璽的工匠下落。
他在找證據。
找能夠威脅雲貴妃的證據。
楚塵把信折好。
「三殿下給我看這個，是想讓我做什麼？」
蘇景行收起摺扇。
「我想讓你幫我盯著五皇弟。」
楚塵皺眉。
「我？」
「你現在是平安宮的統領。巧兒信任你。」蘇景行走到他面前，「五皇弟接下來的動作，一定會涉及平安宮。因為沈氏現在在你們那裡。」
楚塵沉默了兩息。
「你想讓我當你的眼線？」
蘇景行搖頭。
「不是眼線。是合作。」
他拍了拍楚塵的肩膀。
「楚統領，冬獵那天，雲昭會對你動手。但五皇弟也不會閒著。你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楚塵看著他。
「你能幫我什麼？」
蘇景行笑了。
「我能幫你拖住五皇弟。」
楚塵的手指動了一下。
「你要什麼？」
「我要巧兒平安。」蘇景行的笑容收起來，「冬獵那天，不管發生什麼，巧兒不能出事。」
楚塵盯著他看了好一陣子。
「好。」
蘇景行重新展開摺扇。
「那就這麼說定了。」
楚塵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
「三殿下。」
「嗯？」
「你為什麼這麼關心公主？」
蘇景行靠在窗邊，摺扇在手裡轉了一圈。
「因為她是我妹妹。」
楚塵走出了側殿。
宮道上，陽光有些刺眼。
他捏了捏眉心。
局面越來越複雜了。
雲貴妃盯著平安宮。
五皇子在查沈星回的舊案。
三皇子想拉他合作。
還有冬獵那天的雲昭。
楚塵加快腳步往平安宮走。
不管局面多複雜，他現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變強。
……
楚塵回到平安宮的時候，已經過了午時。
蘇巧兒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手裡拿著塊糕點，咬了一口又放下了。
看到楚塵進來，她蹦起來。
「怎麼樣？」
楚塵在她對面坐下。
「罰俸三個月。」
蘇巧兒鬆了口氣。
「就這個？」
「雲貴妃想把我送慎刑司，被陛下擋回去了。」
蘇巧兒的臉色又緊了。
「她還想送你慎刑司？」
楚塵把御書房裡的事簡略說了一遍。
蘇巧兒聽完，咬著牙。
「雲貴妃這個毒婦，本宮早晚要——」
「公主。」楚塵打斷她，「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哪兒都別去。雲貴妃肯定會盯緊平安宮。」
蘇巧兒坐下來。
「那你呢？」
「我照常練功。」楚塵站起來，「下午繼續練劍。」
蘇巧兒抓起竹劍。
「來！」
兩人在院子裡練了一下午。
蘇巧兒的進步還在繼續。
她已經能做到連續五劍之間沒有間隙，而且每一劍的角度都刁鑽得讓楚塵的劍感應接不暇。
打到第四十七劍的時候，蘇巧兒的竹劍忽然一個迴旋，從楚塵背後繞了過來。
楚塵的劍感響了，但他的身體反應慢了半拍。
竹劍戳在了他後腰上。
又是這個位置。
楚塵齜牙。
「公主，你能不能換個地方戳？」
蘇巧兒收回竹劍，得意地笑。
「誰讓你那裡破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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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漲了兩個點。
楚塵收了竹竿。
「公主，你現在的劍法，已經能打贏大部分九品侍衛了。」
蘇巧兒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
蘇巧兒抱著竹劍轉了一圈。
「那本宮是不是很厲害？」
「厲害。」
蘇巧兒哼著小曲回屋了。
楚塵去了趟東屋。
沈星回正在翻書。
「御書房的事，我都聽小琴說了。」
楚塵在桌前坐下。
「雲貴妃這次沒得逞，接下來肯定還有動作。」